
秦聲晚被抬上擔架,送進搶救室。
大量失血引發的瀕死感,她的腦海不斷閃過這一生的許多片段。
五歲的她上午戴孝參加完母親的葬禮,下午就被父親強迫扮上花童為他的第二春慶賀。
隨著不斷長大,她吃的飯裏有圖釘,睡的枕頭放著蜈蚣。
這些年秦聲晚小心翼翼地長大,也變得渾身都是刺。
可賀晏承闖進她昏暗的世界後,她也僥幸覺得這個世界也是有人愛著自己的。
“阿承會永遠保護大小姐。”
“晚晚,你不用那麼堅強。”
記憶裏的‘阿承’漸漸變成京北的那位權貴賀晏承。
就連自以為的那點溫存也是施舍罷了。
再次醒來,秦聲晚已經躺在了醫院裏,眼角還掛著眼淚。
坐在床旁的賀晏承見她清醒過來,也鬆了口氣。
“我替嘉嘉向你道歉,我們的約定不會改變。”
秦聲晚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我不需要你娶我。”
賀晏承愣了一瞬,隨即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你想脫離秦家,不然也不會找一個保鏢結婚。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有什麼比京北賀家更能幫你擺脫困境?”
秦聲晚睫毛顫了顫,她很想說是因為愛上了他。
哪怕隻是一個保鏢,她也願意付出所有。
不過已經沒必要說清楚了。
她看著窗外飄起了細雨,聲音淡淡地:“再陪我去次地下拳場吧。”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第二天,兩人出現在拳場時依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賀晏承十分不解,秦聲晚傷還沒好卻堅持要來這裏。
不過她脾氣一向如此,陰晴不定的大小姐做派。
他還是像過去一樣跟在她身後,扶著秦聲晚坐在貴賓席。
“阿三,把我存在這裏的藏品都拍賣了吧。”
秦聲晚吩咐著管事,將過去積累下的財產變現。
這些年她的確荒唐,卻也不是什麼事都沒做。每次以自己喜歡的名義拍下無數價格不菲的藏品。
雖然秦明城不願意,這些歸屬也是掛在了秦家頭上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秦明城便也不再說什麼。
既然她要離開港城,就將這些變賣徹底架空秦家。
管事將手續辦好交付給她時,台下卻一陣騷動。
秦聲晚隨著聲音望去,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江令嘉隻穿著一件被扯爛的白色裙子,赫然被綁在賭注池裏。
地下拳場每人都可以帶著自己的賭注投進獎池,哪怕獎品是一個人。
可秦聲晚怎麼也沒想到江令嘉會出現在這裏。
賀晏承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攥緊了拳頭。
“把她給我放下來!這場賭注我出一個億,換她!”
港城的幾個老玩家眼神遊走在江令嘉的周身,“阿承,你就是個保鏢,充什麼英雄?這賭注可是秦大小姐提供的,你不怕她吃醋?哈哈哈......”
周圍人不屑的嘲笑刺激著賀晏承的神經。
他一把掐住秦聲晚的下巴,“我怎麼看不出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一點小事就大動幹戈,難怪你父親都不愛你!”
“賀晏承!你要是腦子有病就去醫院看病,這種低級誣陷我幾歲的時候早就玩膩了,根本不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秦聲晚被他掐得幾乎不能呼吸。
“去撤銷這個賭注!”
賀晏承拉著她就朝著主辦方走去。
話音剛落,圓台上的金鑼重重被敲響。
拳場規矩,金鑼響起,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一賭到底。
江令嘉也看到了賀晏承,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用你救我!我就算被賣到風月場也跟你無關!”
賀晏承死死地盯著在場所有人,脫下外套走到擂台中間,“今天這個女人,我贏定了。”
他一改往日打法,招招朝著命門。
不斷有挑戰者倒下,又不斷有新的挑戰者湧入。
賀晏承就像永不停歇的機器,額頭流下的鮮血染紅雙眼,就像剛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直到最後一聲鑼響,他才踉蹌地走到江令嘉身前解開了束縛。
他回頭隔著人群跟秦聲晚對視,緩緩開口:
“我以京北賀家的名義,也要加一個賭注,就是這位秦大小姐。”
這句話瞬間炸響了全場。
賀晏承掏出賀家家徽,“這位秦小姐是賀家的未婚妻,我有權處置,賀家不會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