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衍從客房起來,聽到洗手間傳來的動靜,推開門看到蘇璃正撐在洗手台前幹嘔。
“怎麼了?”陸衍快步走向她,“哪裏不舒服?”
蘇璃臉色蒼白,沒有打算理他:“沒事,就是有點惡心。”
陸衍輕撫著她的後背,等她緩過來後,神色複雜地開口:“阿璃,昨天媽知道了你已經知道白薇的存在,她讓我別藏著掖著了。”
蘇璃抬起頭看著鏡子裏的他。
“媽讓我們今天回老宅一趟,還說讓我把小薇也帶上,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一家人?
蘇璃無聲地笑了。原來,在陸衍心裏,白薇也算“家人”了。
她想起上一世那場老宅家宴,宴後他們出了車禍,白薇沒了孩子。之後陸衍以愧疚為由對白薇百般嗬護。現在想來何其可笑,那哪裏是愧疚,分明是他對白薇動了真心。
“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先休息一下,我晚一點再叫司機來接你。”
陸衍說完便離開了洗手間。
她終究還是去了陸家老宅。
陸家老宅。
蘇璃剛進門就聽見婆婆陳曼哄白薇的笑聲。
直到傭人張媽眼尖,看見門口的蘇璃,才小聲提醒了一句:“先生,太太,少夫人來了。”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曼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鹹不淡地開口:“來了就坐吧,馬上開飯了。”
蘇璃坐到最遠位置。紅燒肉味衝鼻,她捂嘴幹嘔。
“怎麼,我們陸家的飯菜不合你胃口?”陳曼的語氣尖酸刻薄,“真是金貴,不像我們薇薇,什麼都吃得香,一看就是好生養的。”
她說著,又給白薇夾了一大筷子菜:“薇薇,你才是我們陸家的大功臣,以後這孩子生下來,我親自帶!”
白薇羞澀地低下頭,柔柔弱弱地看了陸衍一眼:“謝謝阿姨。”
“砰!”
陸衍卻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臉色陰沉:“媽!我早就說過,我這輩子,妻子隻有蘇璃一個!”
白薇臉色慘白。
蘇璃垂眼冷笑。
還記得當年結婚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說的,可是現在,他懷裏卻已經有了新人。
而這算上前世也才不到七年時間。
一頓飯所有的人都食不知味。
出門時,陸衍快走幾步跟上蘇璃,低聲安慰:“阿璃,我媽就那樣,你別往心裏去。”
蘇璃沒說話。
走到車邊,她習慣性地去拉後麵的車門,門卻從裏麵被推開。
白薇坐在裏麵,衝她露出一個無辜的笑:“蘇璃姐,我有點暈車,衍哥讓我坐前麵。”
陸衍的表情有些尷尬:“阿璃,她是孕婦,坐後麵安全一點。”
蘇璃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死寂。化妝鏡裏,白薇忽然探過頭和她的視線對上:“衍哥,車裏有些悶呢。”
她說著,刻意扯了扯領口,露出頸間刺目的紅痕。
蘇璃麵無表情,直到視線落在白薇頸間鉑金鳶尾花葉項鏈上。
蘇璃瞳孔驟縮,上一世,也是在回老宅的車上,白薇脖子上明明是空無一物的!為什麼這一世,她會戴著這條項鏈?!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爸爸親手為她戴上的。媽媽當時笑著說:“我們的小公主長大了,這是爸爸媽媽送你的成人禮,要永遠開心。”
那是他們留給她,唯一的遺物,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蘇璃驟然轉身,聲音發顫:“我的項鏈......怎麼會在你那兒?”
“還給我。”
白薇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胸口的項鏈,委屈地看向陸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衍哥送給我的。”
衍哥送的。
蘇璃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他明知這是她最珍重的東西。
上一世哪怕他們鬧到最僵,他都未曾動過,這一世......他竟然把它從她的首飾盒裏拿出來,親手送給了白薇!
蘇璃再也無法忍受,猛地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轉身撲向後座,伸手就去扯她脖子上的項鏈。“這是我的東西!”
“啊——!”白薇尖叫起來。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車停路邊。
“蘇璃,鬧夠沒有!那隻是條項鏈,我已經將唯一給你了,那隻是一條你用了不知道多久的項鏈,小薇喜歡我才給的。她都不嫌棄,你為什麼還要鬧?”
“我......我肚子好痛......”白薇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衍哥,我的肚子......”
陸衍臉色大變,冷冷地對蘇璃說:“你先下車,自己打車回去。”
蘇璃的胃又是一陣翻湧,小腹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臉色發白,捂著肚子,艱難地開口:“陸衍,我也不舒服......”
“蘇璃,你鬧夠了沒有!”陸衍不耐煩地打斷她。
車門被無情地打開。
蘇璃被他拉出了車外。
陸衍對著前麵的司機說道:“老王,去醫院!”
“好的,陸總。”老王調轉車頭,朝醫院的方向開去。
黑色的賓利絕塵而去,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小腹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想招手叫一輛出租車,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最終,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醫院裏濃重的消毒水味。
醫生語氣裏帶著指責:“你醒了?你貧血加上情緒激動暈倒了。對了,你老公呢?懷孕六周了,怎麼還這麼不負責任,讓你自己一個人亂跑。”
懷孕六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