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隔日清晨，蘇璃是被刺耳的刮擦聲吵醒來的。

客廳裏，幾個工人正粗暴地將牆上她和陸衍的結婚照取下來，相框玻璃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你們在做什麼？”蘇璃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冰冷。

為首的工人語氣輕慢，：“陸先生的吩咐，新蘇璃人要住進來，不喜歡牆上有別人的照片。”

新蘇璃人？

蘇璃想起來了，上一世，她醒來發現自己的結婚照被工人們拆了之後，哭著喊著求工人們停下，緊接著，又收到了白薇陸衍兩個人的信息，突然告知她，他們要住進來，此外白薇還給她發了無數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導致她當時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當陸衍帶著白薇進門時，她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裏，鬧得無比難看，最後隻換來陸衍的厭棄和白薇勝利的微笑。

而現在，看著那張曾被她視若珍寶、如今卻被揉成一團隨意塞進垃圾袋的婚紗照，她內心竟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原來撕心裂肺的痛，經曆過一次之後，也就不過如此。

就在此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白薇。

數十張照片接連彈出——陸衍輕撫著白薇隆起的孕肚，眉眼溫柔；他在廚房為白薇洗手做羹湯，耐心體貼；兩人依偎在沙發上，白薇的臉頰泛著潮紅......

每一張右下角的水印日期，都精準地對應著他所謂的“出差”和“會議”。

最後附著一句挑釁：“阿璃姐，衍哥說我肚子大了，住外麵不方方便，今天就接我回‘我們的家’了。”

屏幕又亮起，彈出陸衍的信息，和上一世一模一樣：“阿璃，今天我今天把小薇帶回來，你把主臥收拾一下，讓小薇住，她現在是孕婦，你體諒一下她。”

嗬，果然。

蘇璃刪掉信息，靜靜坐在沙發上。

門被推開，陸衍帶著白薇出現。他下意識將白薇護在身後。蘇璃嗤笑。

“阿璃？”陸衍皺眉，“不是讓你收拾房間嗎？主臥好了嗎？”

蘇璃目光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她記得，這孩子最終沒生下來。

“阿璃姐別生氣，”白薇一看到蘇璃，眼眶立馬就紅了起來，“我隻是來加入你和阿衍的，等我生完孩子就會離開，阿璃姐你就當可憐我，讓我留下來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看著白薇可憐兮兮的模樣，蘇璃竟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詭異的溫和。

陸衍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他以為蘇璃會歇斯底裏跟他吵，沒想到她居然笑了？

“當然可以。”蘇璃點頭，聲音輕柔得不像話，“小薇懷孕確實辛苦，我這就去收拾主臥。”

白薇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現，就被蘇璃這反常的反應弄得有些慌亂。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陸衍更是滿臉困惑：“阿璃，你......真的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蘇璃歪著頭看他，眼中有種讓人看不透的光芒，“你們不是說很快就會離開嗎？我等著就是了。”

她轉身回客房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身後傳來陸衍和白薇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似乎都在猜測她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當晚，蘇璃剛洗完澡，客房門被推開。陸衍見她清醒，愣了一下，放輕腳步走近：“阿璃，白天…你真的不介意？”

他試探性地伸手想攬她，蘇璃沒有躲避，甚至主動靠近了一些：“介意什麼？你說過會處理好的，我信你。”

陸衍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蘇璃的順從讓他感到陌生。

蘇璃任他抱著，心中冷寂。戰地記者行程已在流程中了，不久後，她與陸衍就再也不會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