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生，您......您是不是搞錯了？”

蘇璃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她死死盯著麵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眼前陣陣發黑。

“怎麼可能......我......”

上一世，是沒有這個孩子的。

醫生似乎見慣了這種反應，他將B超單推到她麵前：“蘇小姐，懷孕六周，不會錯的。B超單上寫得很清楚。”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慘白的臉，語氣稍緩，卻依舊殘酷：“你這次有嚴重的先兆流產跡象，我給你開了保胎藥，必須臥床靜養。你這個孩子要是沒保住，以你的身體狀況，以後再想懷孕恐怕就難了。”

蘇璃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手不受控製地覆了上去。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她重生以來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走出醫院，盛夏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點開和陸衍的聊天界麵，空空如也。她住院這幾天，他一如前世，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要告訴他嗎？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心臟傳來一陣熟悉的，被反複碾壓過的鈍痛。

告訴他又能怎麼樣呢？他現在已經有了孩子。

說不定還會認為她為了爭寵撒慌。

她不敢賭，也不想賭。

蘇璃才剛進門，一陣女人破碎的低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就從二樓飄了下來，淫靡又刺耳。

蘇璃換鞋的動作停在原地，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她一步步走上樓，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最終，停在了嬰兒房的門口。

門縫裏，白薇的裙子皺成一團掛在腿上，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軟在陸衍懷裏，臉上的潮紅未褪，眼角還帶著濕潤。

他們身下，正是她為了他們未來的孩子，親手挑選的兒童床。

蘇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衍哥，我好喜歡這個房間，以後就給我們的寶寶用，好不好？”白薇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但是，這個月亮燈台尖銳了，我們換掉好不好。”

“好。”陸衍的聲音有些無奈，卻依舊縱容，“這些都是以前隨便布置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明天就叫人來全都換掉。”

隨便布置的......

蘇璃的腦海裏，瞬間閃過陸衍當初興致勃勃抱著那個月亮夜燈回家的模樣。

像個急於獻寶的孩子。

“老婆，你看這個，以後我們的寶寶就不會怕黑了。”

她愣神的間隙，陸衍的視線落在白薇的小腹上，眼神裏全是她從未見過的寵溺。

“小薇，你放心，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我們的寶寶。”

話音剛落，白薇忽然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越過陸衍的肩膀，對上了門縫後蘇璃冰冷的臉。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隨即又立刻埋進陸衍懷裏，聲音帶上了哭腔，委屈又無助。

“衍哥，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的，對嗎？我好怕......我聽說阿璃姐身體一直不好，醫生說她很難有孩子......要是，我是說萬一，要是她以後也懷了孩子，你會不會就不疼我們的寶寶了......”

陸衍輕拍著白薇的背，全然沒有察覺門外有人，隻當她是孕期敏感。

“傻瓜，胡思亂想什麼。”他安撫道，“他是我陸衍的第一個孩子，我的一切將來都是他的。”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卻字字如刀，紮在蘇璃心上：“就算，阿璃真的有了我的孩子，我也會一樣疼愛他的。你放心。”

“真的嗎？”白薇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帶上了滿足的笑意，“衍哥，你真好。”

蘇璃在門外，無聲地冷笑。

一樣疼愛？真是慷慨。

她垂眸，看著手裏的B超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絕不會讓她的寶寶，沾染上這裏的一絲一毫，更不會讓他生活在這樣虛偽惡心的環境裏。

蘇璃拿出手機，麵無表情地調出嬰兒房的監控錄像，看著屏幕裏那不堪的一幕，點了保存。

“王律師嗎？是我，蘇璃。”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