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的力氣不大,我卻痛得撕心裂肺。
刹車失靈後我直直撞向一輛大貨車,當時的我什麼也顧不上想,本能地想要護住肚子。
我祈求上蒼隻要孩子平安,我願意用一切來交換,包括我的性命。
隻是時過境遷,如今這樣的場景既荒唐又諷刺。
我早該聽勸的。
執意回國前,那人曾極力阻攔,最後他拗不過我,遞給我兩本結婚證。
麵對現實和保留幻想他要我自己選。
終於,心中僅存的那點留念也消失殆盡。
“軒軒,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媽媽說話。”
“我真是要沒收了你的手機,你以後少刷點短視頻,當心把腦子刷壞了!”
沈月心虛地將軒軒牽回房間。
鄧景川低頭看了眼他打我的那隻手,顫抖著張開又握緊。
我們相戀十年,他從前連一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臉上的懊悔逐漸浮現。
“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是我太衝動了,可是你剛才真的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又......”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我側身躲開,他張開的雙臂尷尬地懸在半空。
“鄧景川......”
我深吸一口氣叫了他的全名,從前隻有吵架的時候我才會這麼叫他。
他局促地收回手,帶著討好的笑。
“老婆,我真的錯了......”
“送我回藍家老宅住吧,這裏我不想待了。”
他有些詫異,“你不是說想要用更多的時間陪軒軒,和他培養感情嗎,怎麼突然要去老宅了呢?”
我並未理會他,隻是回到客房,自顧地收拾著行李。
最後一件衣物收好後,他一隻手按在行李箱上,語氣懇切。
“五年來我真的很想你,留下來,為了我也為了孩子好不好?”
我冷笑,留下來去見證你們的幸福嗎?
“那我自己去好了。”
“阿雪!”他忽然眉頭微皺,麵露為難,“老宅......”
“老宅沒了,你去了也沒辦法進去住。”
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沈月續上鄧景川欲言又止的話。
“什麼叫老宅沒了?到底怎麼回事?”
沈月聳聳肩,無所謂道:“上個月玩了幾局,手氣不好,就輸了出去唄。”
她說得那樣輕描淡寫,我憤怒地鉗住沈月的胳膊,冷聲質問,“你憑什麼?”
她吃痛地掙紮開,“藍雪,你幹什麼,弄疼我了,不就一間破宅子你至於嗎?”
“景川說了,在這個家裏,我想要什麼都可以。”
隨後又委屈地看向鄧景川,“景川,你就看著她欺負我?”
鄧景川訕訕開口:“老宅被我抵押出去了,也不完全怪月月,集團一直虧損,這段時間資金又周轉不開,我也是沒辦法。”
別人不知道那間宅院對我的意義,他鄧景川難道也不知道嗎?
那是爸爸白手起家後親自修建的房子,承載了他對媽媽和我的全部愛意,也是爸爸去世後我排解思念的唯一慰藉。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我幾乎站不穩。
“去把它贖回來,現在就去!”
鄧景川為難地說:“可是我們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啊,一周之內贖不回來宅子就要被拍賣了。”
“除非......”,沈月眼神在我身上遊離,意味深長地開口。
“除非用你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做交換,否則就真的沒辦法了呢。”
我輕輕歎出一口氣,原來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