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俘虜的第三天一早,京城的天空就陰沉得可怕。
那不是雲,而是從遠處壓過來的蝗群。
空氣中回蕩著可怕的震翅聲,讓京城所有人害怕得都瑟瑟發抖。
很快我被拖到了午門外的祭壇上。
祭壇下麵,站滿了餓得雙眼發綠的百官。
他們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同情,隻有一種恨不得把我當成祭品分而食之的瘋狂。
張晶河坐在高位上,手裏捏著一本破爛的冊子。
那是我的《農業百科全書》,是我在草原上嘔心瀝血一年多,記錄下的所有農學心法。
“諸位大人們看看!”張晶河高舉著手冊,聲音傳遍廣場。
“這賤人在草原前就一直思想汙穢,整日研究這些汙穢的畜生來害我大齊!她在這上麵寫的什麼?如何用糞便堆肥?如何引誘蟲類?”
她當眾撕開一頁,狠狠地朝我臉上扔去。
“心是真的黑!就是因為她一直研究這種汙穢的東西,才引得蝗蟲降臨大齊!”
百官們頓時沸騰了。
“燒了它!燒了這妖書!”
“燒書可不夠!請陛下立刻監斬妖婦,平息天怒!”
李崇光坐在龍椅上,他的臉色慘白。
他看了看那本手冊。
他其實比誰都清楚,那上麵寫的全都是能救命的良方。
因為以前他的父親太上皇狩獵被野獸所傷,性命垂危,全是靠這本手冊記錄的藥方和辦法才保住性命。
可如今,當張晶河的宰相父親咳嗽了一聲後,李崇光的所有骨氣都瞬間蒸發了。
“燒了吧。”他閉上眼,無力地揮了揮手。
“齊氏花朝,欺世盜名,禍亂朝綱。這書,不留也罷。”
一盆炭火被端了上來。
張晶河親手將那疊厚厚的筆記扔進火盆裏。
火舌卷起,紙張在高溫中迅速卷曲、碳化。
我看著那些凝聚了我現代智慧的心血化為灰燼,不怒反笑。
“張晶河,你燒的可不是書,是大齊的命根子。”
話音剛落,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午門。
“報!陛下!大事不好了!”他嗓音嘶啞,幾乎是爬到台階前的。
“京郊溫室的萬畝良田,因為......因為沒有撒齊氏之前留下的驅蟲藥粉,蝗蟲一進場就吃了個精光!那些本來要供應軍中的穀物,全都沒了!”
李崇光猛地站起:“什麼?溫室呢?那不是有防禦幕布嗎?”
“沒有驅蟲藥粉,人都被啃沒了,更別說幕布了!”
還沒等李崇光反應過來,又一名兵部官員驚慌失措地跑出來。
“陛下!北疆軍報斷了!咱們的輕騎兵在營地裏......馬匹集體腹瀉,根本無法站立!三十萬大軍沒了補給,也沒了傳遞消息的快馬,已經亂作一團了!”
張晶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神情扭曲地尖叫道:“不可能!本宮已經讓全宮茹素祈福了!馬怎麼會病?”
我被綁在柱子上,大聲冷笑。
“張晶河,你這是惡人自有天收!你讓馬跟著你茹素,還給它們喂不消化的生豆子!它們的腸子早就爛了!張晶河,你這不叫祈福,你這叫謀殺!”
就在這時,遮天蔽日的蝗群終於降臨了。
它們像一團黑色的颶風,瘋狂地撞擊著祭壇的護欄。
一名躲避不及的官員被蟲潮卷入,瞬間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他的朝服被啃得支離破碎,暴露在外的皮膚被蝗蟲叮咬出無數血洞。
“護駕!護駕!”李崇光被嚇得鑽進了龍椅底下。
張晶河也慌了。
她指著我,大聲地說。
“是她!是她引來的!陛下,快點火!燒死她就能退蟲了!快點火啊!”
李崇光也終於下定決心,示意身旁的侍衛從火盆裏取出一根通紅的火把。
“花朝,你別怪朕......朕也是為了大齊。”
他命人將火把扔向我腳下的柴堆。
烈火,瞬間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