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西苑馬棚裏，幹草混合著馬糞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被拖進來的時候，這裏的馬正煩躁地踢著槽幫。

張晶河倒是真的體貼，給我準備的住處，就在馬槽裏的草垛子上。

“齊小主，這可是皇後娘娘特意囑咐的。”老太監劉全低頭解釋。

以前我做“花神”受寵時，他為了求我賞一顆能治他老母咳嗽的草藥，在我的宮門口整整跪了兩個時辰。

現在，他抬腳就踹在我的腰眼上。

“皇後娘娘說了，您既然喜歡畜生，那就跟畜生住個夠。這發黴的豆渣是給您的晚膳，吃慢點，別噎著。”

說完就笑著揚長而去。

我忍著劇痛爬起來，看著碗裏那發黃的豆渣。

在草原，我養的那些豬吃得都比這好。

在我猶豫要不要吃下這種豬都不吃的東西時。

李崇光來了。

他站在馬棚外看著我，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歎息。

“花朝，你別怪朕。皇後勢大，朕必須得給她一個麵子。”

他壓低聲音小聲地說。

“朕已經命暗衛給你送了禦膳，還有一盒草花糕。那是你以前最喜歡的。你受點委屈，等退了蝗災，朕一定讓你回到後宮。”

我沒理他，隻是躺在地上，閉著眼裝睡。

他又說了一會，見我沒有動靜，自討沒趣地走了。

可半個時辰後，皇帝的暗衛沒來，來的卻是殺氣騰騰的張晶河。

她直接命人踢開了馬棚的柵欄門。

她手裏捏著那個李崇光偷偷命人送來的草花糕，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賤人！你都這副模樣了，還在勾引陛下？”

張晶河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地將我的臉按在馬糞堆裏。

“陛下也是你能想的？他送你東西，你很高興是不是？”

她發了瘋一樣，命人把馬糞摳出來往我嘴裏塞。

“吃啊！你不是最喜歡吃嗎？怎麼現在不吃了！”

我一邊抵抗，一邊死死盯著她。

張晶河被我的眼神看得發毛。

她猛地甩開我，對著身後的嬤嬤下令。

“這賤人嘴硬得很。來人，把禦花園新抓的那些蝗蟲給本宮拿過來！”

一個竹籠子被打開。裏麵黑壓壓的一片蝗蟲撲閃著翅膀。

“你不是號稱花神嗎？這些小東西餓壞了。既然你愛護百姓，就用你這身皮肉，喂喂它們吧！”

張晶河命人剝掉我的外衣，將那些餓瘋了的蝗蟲往我背上丟。

蝗蟲那鋒利的口器咬在我的皮膚上，帶起鑽心的刺痛。

“哈哈哈哈！看啊，花神在喂蟲子呢！”張晶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臨走前，還下令封死馬棚的所有縫隙，嚴禁任何肉類進入。

“從明日起，全宮上下都要跟著皇後娘娘茹素。誰要是敢給這賤人送口葷腥，本宮活剮了他！”

我強忍著痛，把身上的蝗蟲一隻隻抓下來，放進嘴裏嚼碎充饑，又回頭看了看那些暴躁的戰馬。

因為張晶河推行所謂的“誠心茹素”，這些嬌貴的馬被強行喂食帶殼的生豆子，已經開始出現了大麵積腹瀉的征兆。

看來大齊最精銳的輕騎兵，這下連京城的大門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