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宴會上,陸知宴帶了他的女兄弟。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給她夾菜。
排骨挑沒骨頭的,魚肚子上的肉剔幹淨刺,連蝦都剝好了放碗裏。
我看著他。
結婚八年,他沒給我剝過一隻蝦。
晚上我去廚房洗碗,她忽然笑了一聲。
“嫂子,你們是相親認識的嗎。”
“知宴哥說,結婚那天,你躺在床上跟死魚一樣,無趣得很。”
我手一頓,她又開口。
“嫂子,他每年的今天都不在家吧?”
“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生日。”
我回頭看她。
她靠在門框上,嘴角還掛著笑。
我的聲音很輕。
“現在小三出門還是會被人打的,你確定還要當嗎?”
……
引擎聲熄滅。
陸知宴拉開副駕駛,聲音耐心,
“慢點,地滑。”
江媛媛衝我笑笑,
“嫂子,打擾啦。知宴哥說你家醒酒藥最全。”
陸知宴這才看我,
“愣著幹嘛?去把客房收拾下,媛媛今晚住這兒。”
我沒動。
江媛媛脫了外套,吐吐舌頭,
“我裙子灑了紅酒,他非讓我換上,醜死了。”
陸知宴順手捋她的頭發,
“能比你著涼感冒醜?”
我喉嚨發幹。
江媛媛拿起他用過的毯子裹住自己。
“還是嫂子家舒服。”
“你站那兒不累?媛媛沒吃多少,煮點醒酒湯,別放薑,她不吃。”
我放下杯子,一聲脆響。
陸知宴正低頭看手機。
江媛媛湊過去,幾乎貼著他臉頰,
“看什麼呢知宴哥,給我也看看……”
她的發梢掃過他下巴。
他沒躲。
我轉身進了廚房。
盯著水池,眼睛有點澀。
“嫂子,需要幫忙嗎?”
江媛媛倚著門框,沒進來。
我沒回頭:“不用。”
“嫂子,你知道嗎,知宴哥車開得特別穩,怕我暈車。”
“跟平時簡直兩個人。我問他,對你也會這麼小心嗎?你猜他怎麼說?”
水汽氤氳上來,模糊了玻璃。
她模仿著陸知宴無奈的語調,
“她沒那麼嬌氣。”
我關掉水龍頭。
她喝了口水,語氣閑聊般,
“知宴哥錢包最裏層,有張照片,你見過嗎?”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得特別好看。”
“我以為是你呢。可他說,那是他藏在心裏的月亮。”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好久。”
我慢慢轉過身。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今天是我生日。知宴哥每年今天,都會陪我,雷打不動。”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嗎,嫂子?”
我看著她。
指尖掐進掌心,鈍痛傳來。
聲音幹澀。
“是嗎。”
“那恭喜你。做了這麼多年見不得光的影子。”
陸知宴不知何時出現,臉色沉下來。
他壓著怒意,“沈念初,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江媛媛換上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往他身後縮了縮。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目光掠過他,落在江媛媛上。
“沒什麼,隻是有感而發。”
我沒看他們的表情,徑直走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