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媽......我心口疼......”

哥哥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滑。

這一次，他是真的犯病了。

媽媽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蕩然無存。

“樂樂！藥！快拿藥！”

她手忙腳亂地在哥哥口袋裏翻找速效救心丸，完全顧不上身後滿頭是血的我。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我心臟疼得打滾，她在冷笑。

哥哥隻是被嚇了一跳，她就仿佛天塌了。

這區別對待，還真是始終如一啊。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卑微地湊上去幫忙。

我隨手抓起桌布擦了擦臉上的血。

傷口看著嚇人，其實我有分寸，避開了要害，隻是皮外傷。

但這一臉血汙，配上我陰冷的表情，足夠駭人。

哥哥剛吞下藥，氣還沒喘勻，一抬頭就看見了我。

我就像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直勾勾地盯著他。

“哥哥，你看我的血，紅嗎？”

我幽幽地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你吃蘋果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啊？”

哥哥瞳孔猛地放大，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

“鬼......鬼啊！媽！她是鬼！”

他顯然想起了什麼，或者說，他心虛了。

那不僅僅是被嚇的，那是做了虧心事之後的恐懼。

“啊——！”

哥哥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樂樂！”

媽媽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許佳念！你還要害死你哥嗎？！你給我滾開！”

她抱起哥哥就要往外衝。

我沒動，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媽，你不打120嗎？你抱得動他嗎？電梯好像壞了哦。”

媽媽愣了一下。

我們家住18樓。

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罵我烏鴉嘴。

但現在，她不敢賭。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因為太慌張，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滑到了我腳邊。

那是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是她省吃儉用給哥哥買的“學習工具”。

而我用的，是爸爸淘汰下來的碎屏舊安卓。

我低頭看著腳邊的手機。

媽媽撲過來想搶：“給我！快給我！”

我一腳踩在手機上。

屏幕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媽，你求我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你剛才讓我上跑步機的時候，我是怎麼求你的？”

“我說我疼，我說我受不了了。”

“你是怎麼說的？”

媽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這個女兒了。

“你......你瘋了？那是你親哥！是一條人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突然吼了出來，聲音比她還大。

“剛才我要死在跑步機上的時候，你把我的命當命了嗎？！”

媽媽被我的氣勢震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地上的哥哥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媽媽崩潰了，她咚咚咚地給我磕頭。

“念念，媽錯了，媽求你了，先救你哥，救救你哥！”

“以後媽對你好，媽再也不逼你了！”

看著她卑微的樣子，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但我還是挪開了腳。

畢竟，這麼快讓他們死，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活著，活在恐懼和絕望裏，一點點償還欠我的債。

我彎腰撿起手機，撥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這裏有人心臟病發作。”

“哦對了，順便報個警。”

我看了一眼滿屋狼藉和那台跑步機。

“這裏有人虐待兒童，致人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