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有了意識,是因為胸口劇烈的疼痛。
那種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的窒息感。
耳邊傳來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機械轟鳴聲。
還有媽媽那尖銳刻薄的罵聲:
“跑!給我使勁跑!”
“裝什麼死?你哥那是真病,你是懶病!”
我猛地睜開眼。
白色的牆壁,旋轉的跑步機履帶,還有媽媽那張扭曲的臉。
我回來了?
我沒死?
還是說,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不,不對。
那種被履帶卷碎皮肉的痛楚太真實了。
被保鮮膜悶死的窒息感太清晰了。
被爸爸踢那一腳的震動還在骨頭上回響。
我是死了。
但我也活了。
我重生回到了死前的十分鐘。
這時候,我剛剛心臟病發作,倒在地上。
而媽媽正強行把我拽起來,要把我往最高檔的跑步機上推。
“還演?我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媽媽的手像鐵鉗一樣掐著我的胳膊,指甲陷進我的肉裏。
上一世,我哭著求饒,說我真的難受。
她不信,她覺得我在爭寵,在模仿哥哥。
於是她把我推了上去,調到了最大檔。
這一次。
我看著那飛速轉動的履帶,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想讓我死?
既然上天給了我重來的機會,那該死的就不一定是誰了。
我不再掙紮,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
但我沒有上跑步機。
而是借著她推我的慣性,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重重地往旁邊一倒。
這一倒,我用盡了全力。
腦袋狠狠地磕在茶幾的尖角上。
砰!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世界一片血紅。
但這還不夠。
我順手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客廳裏炸響。
“啊——!!!”
我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這叫聲不是為了喊疼,而是為了——
“怎麼了?怎麼了?!”
那個一直躲在房間裏裝睡、實際在偷聽的哥哥,終於被嚇出來了。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哥哥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看著滿臉是血的我。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血......血......”
他從小就被保護得太好,聽不得大動靜,見不得血腥。
上一世,媽媽為了不驚動他,連我不小心劃破手都要罵我半天。
現在?
滿地的碎玻璃,滿臉的血,還有那台轟隆作響的跑步機。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驚嚇套餐”。
媽媽徹底慌了。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我,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哥哥。
“樂樂!別看!快回去!”
媽媽鬆開我,發瘋一樣衝向哥哥。
我躺在地上,任由鮮血流淌。
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一世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