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醫護人員抬著哥哥往外衝,媽媽哭天搶地地跟在後麵。
兩個警察走進屋,看到滿臉是血的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姑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年輕的女警立刻上來扶住我,眼裏滿是心疼。
我沒說話,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這種時候,示弱是最好的武器。
我指了指那台還在通電的跑步機,又指了指茶幾上的血跡。
“媽媽說......哥哥病了心情不好,要看我跑步才開心。”
“我跑不動了,心臟好疼.......媽媽就把檔位開到最大。”
“我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頭.......”
“媽媽說我裝病,還要打我......”
我一邊抽噎,一邊把事實稍微“加工”了一下。
不需要全盤托出,隻要把因果關係稍微調換,性質就全變了。
這就不是家庭教育,這是蓄意傷害。
年長的警察臉色鐵青,立刻拍照取證。
“這簡直是胡鬧!那是親媽嗎?”
“孩子傷成這樣,她居然隻顧著另一個?”
他們調取了屋裏的監控。
哦對,家裏裝了監控。
是為了隨時觀察哥哥的病情,也是為了防止我偷吃零食。
諷刺的是,這個監控現在成了我最有力的證據。
雖然監控沒有聲音,但畫麵足以說明一切。
我捂著胸口倒地,痛苦掙紮。
媽媽冷酷地把我拽起來,推向跑步機。
我摔倒,頭破血流。
哥哥出來,暈倒。
媽媽隻顧著哥哥,甚至還要打我(其實是搶手機)。
警察看完監控,拳頭都硬了。
“先把這孩子送醫院,驗傷!”
我被警車送到了醫院。
也就是哥哥所在的同一家醫院。
經過檢查,我不僅有嚴重的腦震蕩,軟組織挫傷。
更重要的是,醫生發現我的心臟也有問題。
“這孩子也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征兆,雖然沒那男孩嚴重,但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醫生拿著報告,對著趕來的爸爸一頓痛罵。
“你們做家長的怎麼回事?一個病號當寶,另一個當草?”
“還要讓她做劇烈運動?這是謀殺!”
爸爸剛趕到醫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頭上纏著紗布、臉色慘白的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但也隻是一閃而過。
他更關心的是:“醫生,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沒事吧?”
醫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兒子那是急火攻心,嚇暈了,沒什麼大礙。”
“倒是你女兒,要是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就猝死了。”
爸爸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
“兒子沒事就好.......那丫頭命硬,哪那麼容易死。”
我躺在病床上,閉著眼,聽得清清楚楚。
命硬?
是啊,我命硬。
硬到要從地獄爬回來,把你們一個個送進去。
這時候,媽媽處理完哥哥那邊,紅著眼睛衝進了我的病房。
一看到警察也在,她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念念啊......你怎麼樣?嚇死媽媽了。”
她撲過來想拉我的手,演得一副慈母樣。
我像是受了驚的小鹿,猛地縮回手,渾身發抖地躲進女警懷裏。
“別打我......我不跑了......我真的跑不動了.......”
“別把我也扔進垃圾袋......”
最後這句話,我是貼著女警的耳朵說的,聲音極小,卻足以讓她聽清。
女警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垃圾袋?小妹妹,你別怕,告訴阿姨。”
媽媽臉色煞白,她雖然沒做過(在這一世),但她心裏肯定想過。
“警察同誌,孩子嚇糊塗了,亂說的......”
“是不是亂說,我們會調查。”
警察站起身,擋在我麵前,冷冷地看著這對父母。
“現在,請你們跟我們去一派出所,配合調查關於虐待兒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