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晚上,我值班。
淩晨兩點,手機亮了。
監控畫麵。
客廳的燈開著,李紳和婆婆站在那兒。
我把聲音調到最大。
“東西都買齊了?”婆婆的聲音。
“齊了。”李紳指了指茶幾,“我特意挑的看著危險實際沒事的。”
李紳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到時候我就裝發病。反正這病是真病,病曆也是真的。”
“那藥呢?”婆婆問。
“藏起來,等她去拿藥,藥當然找不到。我就在那兒死給她看。”
婆婆愣了一下:“真死假死?”
“當然是假死。”李紳笑了,“火葬場我也安排好了,他們哪敢燒活人啊,等我進去就塞點錢得了。”
婆婆拍著大腿笑:“兒子,你這腦子,真絕了!”
“媽,到時候你就鬧。”李紳囑咐她,“就鬧她,說她沒照顧好我,說她害死我了。她那人心軟,肯定覺得理虧,你讓她幹什麼她幹什麼。”
“行行行,我懂。”婆婆連連點頭。
我看著屏幕。
畫麵裏,那盆百合花放在陽台上。
李紳站起來,走到陽台邊,摸了摸那盆花。
我關掉監控。
窗外的天快亮了,病房走廊裏安靜得很,隻有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幾聲腳步。
我拿起手機,打開相冊。
裏麵存著那篇帖子的所有截圖,存著那張我羊水破了被拍下來的照片,存著李紳和小野貓的聊天記錄。
還有保險單的照片,五千萬,受益人是我。
窒息而死,屬於意外。
我特意問過王哥。
他說,隻要是外因導致的,非本意的,都算意外。
吸入異物誘發窒息,當然算。
外因,比如花粉,比如貓毛。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我想起大學時候第一次見李紳。
那時候他在籃球場上打球,他跑過來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後來結婚的時候,他說,喬煙,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你。
天亮了,手機響了。
李紳的微信:周末早點回來嗎?我買了菜,晚上給你做飯。
傍晚我回了家,李紳圍著圍裙忙活,婆婆見我就生氣了。
“大忙人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今天又要加班到半夜呢。”
“不加班也不知道早點回來幫忙,我兒子在廚房忙了一下午,你倒好,踩著飯點進屋,這媳婦當的真夠享福的。”
李紳端著菜笑著打圓場:“媽,你說什麼呢,喬煙工作辛苦,我做個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