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額高一點的,五千萬吧。”
我笑了一下,“王哥,你說,如果一個人意外死亡,保險金是給配偶的吧?”
“那當然,配偶法定受益人。”
保險的事辦得很順利。
我照常上班。
門診大廳人來人往,孕婦們挺著肚子在家屬的攙扶下慢慢走。
我看著她們,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一個人掛號、一個人繳費、一個人做檢查。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堅強,新時代女性什麼都能幹。
現在想想,是丈夫還出軌了。
“喬主任,來了個新病人,初診。”護士敲了敲門。
“讓她進來。”
門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穿著寬鬆的連衣裙,肚子已經顯懷,五六個月的樣子。
“坐。”我指了指凳子,“哪裏不舒服?”
她坐下來,歎了口氣,語氣嬌嗔:“醫生,我沒什麼大毛病,就是有些苦惱。”
“什麼苦惱?”
“我懷孕了嘛,可是我老公需求還是很大,每天都要纏著我。”她說著臉微微紅了,“我就怕對孩子不好,您說是不是應該克製一下?”
我看著她,手上的戒指是卡地亞,今年情人節那款。
我低頭寫病曆,聲音平靜:“懷孕期間適當克製是對的,尤其是孕早期和孕晚期。”
她摸了摸肚子,笑得甜蜜,“我老公可疼我了,還說要帶我去美國生孩子,讓我們孩子一出生就是美國公民呢。”
“躺下吧,做個B超看看。”
她躺到檢查床上,撩起衣服。
我拿著探頭轉過來,目光落在她腰側。
一隻栩栩如生的野貓躍然眼前。
和論壇頭像那隻一模一樣。
我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探頭在她肚子上滑動,顯示屏上出現胎兒的影像。
她把手機拿起來看,屏幕亮著,是微信聊天界麵。
備注名:深情好先生先生。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老公,我在產檢,想你。
“胎兒發育得挺好,胎心也正常。”我說,“不過。”
“不過什麼?”
“胎盤位置偏低,注意多休息,少活動。”我看著她,“尤其是夫妻生活,最好停了。”
她鬆了口氣,又笑起來:“醫生,您別嚇我,我老公可離不開我。”
“醫生,你是不是婚姻不幸福啊?”
“不會是嫉妒我吧?嫉妒我懷孕了還能和老公恩愛,您當年懷孕的時候,是不是。”
我笑了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
“親愛的,女兒想吃南街的蛋撻,你下班記得帶回來。”
李紳和我向來恩愛,自然又是甜言蜜語了一番。
掛了電話。
我衝她點點頭:“不好意思,我老公,女兒嘴饞,老惦記著那家蛋撻。”
她聞言咬咬牙,轉身氣呼呼走了。
門關上了。
我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
看著B超圖像上那分離的胎膜,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下。
晚上李紳果然說自己加班晚上不回來了。
我又是搖頭笑笑。
我在家裏裝了一個監控。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給李紳發微信說早點回來。
他也照常回:嗯,你也是。
有時候回得慢一點,我就知道他跟小野貓在一起。
第一天,婆婆提著一個塑料袋,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走了。
第二天,李紳下班回來得早,帶回了一盆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