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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周曉敏去醫院複查的時候，我又跟著去了一趟醫院。

走到大廳，我下意識往導診台看了一眼。

沒有人。

直到我們去藥房拿藥。

周曉敏靠在我肩膀上嘟囔。

「難受死了，以後再也不亂吃路邊攤。」

我沒聽進去。

因為我又看見她了。

她站在藥房窗口邊上，手裏拿著單子，正在和藥師說話。

突然，她轉過頭來。

看見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拿著藥走過來，走到我麵前。

「你......你是來複查嗎？哪裏不舒服？」

我搖頭，指了指周曉敏。

「我朋友。」

她點點頭說：「那就好。」

周曉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小聲說：「那個，我去那邊坐一會兒，你們聊。」

走廊裏人來人往，我們就這麼站了兩分鐘。

她開口，又停住，半晌深吸一口氣，「你想聽聽以前的事嗎？」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說：「我叫沈玉，我不是你媽媽。」

我愣了一下。

「我是你爸爸以前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講。」

她低下頭，「你爸爸當年騙了我。」

她說，她二十出頭的時候認識我爸，我爸說自己單身，對她好，哄著她，她就信了。

「你那時候才兩歲多，他把我帶回家，說你媽跟人跑了，就剩你們父女倆，我信了。」

「我照顧你，教你說話，給你紮小辮子。」

「我沒想到你第一個學會的詞是媽媽，我不是故意教你的，就是天天在一起，你聽著聽著就學會了。」

她笑了一下，眼眶紅了。

「後來你媽找上門來。」

「我才知道，我被騙了，你媽也不是跟人跑了，是出去打工了。」

她吸了吸鼻子。

「你媽指著我鼻子罵，罵得很難聽，我沒什麼好說的，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我收拾東西走了，但我一直記得你。」

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你那時候那麼小，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從小身體也不好，我抱著你三天兩頭跑醫院。」

我站在那裏，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我打你那麼多電話你不接？跑醫院來幹什麼？」

我轉過頭。

我媽站在走廊那頭，臉拉得老長。

我妹妹站在她身邊，衝我做鬼臉。

我媽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我讓你回家，你不肯，跑醫院來？怎麼，裝病啊？」

「還是說玩出孩子了，來打胎？」

她聲音很大，走廊裏好幾個人都往這邊看。

我抿著唇捏緊衣袖，難堪至極。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經抬起來，準備像往常一樣揪我耳朵。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擋在了我麵前。

沈玉站到我前麵，把我擋在身後。

我媽的手頓在半空。

她愣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沈玉一眼。

「你誰啊？」

沈玉沒說話。

我媽皺起眉頭，又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她看仔細了。

她臉上那個嘲諷的笑，一點一點僵住了。

「你......」

我媽的臉色變了，變成一種幾乎扭曲的恨意。

「是你。」

我媽的手放下來了，脖子上的青筋卻暴了起來。

「你，你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你這個賤人！婊子！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