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衝上去撕爛他的臉。
因為我需要他簽字。
我走到他麵前,聲音出奇地平靜。
“賀承遠。”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臉上迅速換上焦慮的表情。
“晚棠,孩子怎麼樣了?何醫生說——”
“簽字。”
我打斷他。
“何舟說可以在快檢結果出來之前用我的血,但需要你也簽知情同意書。你簽。”
賀承遠的表情僵了一瞬。
“晚棠,你冷靜一點。萬一你的血真的有問題——”
“我剛才在門診做了膠體金快檢,十五分鐘出結果。已經過了五分鐘,T線沒有顯色。”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賀承遠的喉結動了動。
他當然知道。他是學藥學出身的。T線不顯色,就是陰性。
“那也不能排除窗口期——”
“賀承遠!”我的聲音忽然拔高,整個病房的人都看過來,“你再跟我扯窗口期,你兒子就沒有窗口了!”
他的嘴閉上了。
監護儀上,心率顯示32。
何舟拿著除顫儀的電極板,回頭看了賀承遠一眼。
“賀先生,簽不簽?”
賀承遠看了看何舟,又看了看我,最後把目光轉向賀玉芬。
賀玉芬坐在角落裏,錦錦趴在她腿上已經哭累睡著了。
她對賀承遠微微搖了搖頭。
賀承遠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
“何醫生,我不簽。”
“在HIV檢測結果明確之前,我作為孩子的父親和法定監護人,不同意使用她的血液。”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床上的紀嶼一眼。
何舟的拳頭捏緊了,但他是醫生,他不能動手。
他隻能轉過身,繼續對著那個瀕死的孩子做心肺複蘇。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我走到門口,從護士站旁邊的櫃子裏拿了一個采血針和一個儲血袋。
何舟看到我的動作,愣住了。
“你幹什麼?”
“他不簽,我自己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