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的血小板急速下降,隻有我這個“移動血庫”能救他。
我卷起袖子,護士剛要紮針。
五歲的女兒突然衝進來,一把抱住護士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姨不要!不能用我媽媽的血!她的血有毒!”
醫生皺眉:“小朋友,別胡說。”
女兒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化驗單,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尖叫:
“我沒胡說!這是我在媽媽枕頭下找到的!奶奶說了,媽媽得了臟病,她的血會害死弟弟!她就是想讓弟弟死,這樣就隻有我一個孩子了!”
化驗單上,“HIV陽性”幾個字刺得我眼前發黑。
那是我那出軌的丈夫偽造用來逼我淨身出戶的東西,此刻卻成了我女兒遞給我和兒子的催命符。
監測儀上,兒子的心跳正在變成一條直線。
......
“停!”
主治醫生一把拽開護士的手,針頭堪堪離開我手臂。
那一點刺入的痛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更尖銳的東西取代了。
我女兒紀錦錦跪在地上,死死抱著護士的腿,整張小臉哭成了花。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裏不停地重複同一句話。
“不要用媽媽的血!不要用媽媽的血!”
主治醫生何舟接過那張化驗單,眉頭擰成死結。
他看了一眼上麵的檢測結果,又看了一眼我,目光驟然變了。
“紀晚棠,這是什麼?”
我盯著那張紙,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張化驗單,是三天前我在賀承遠書房裏發現的。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上麵赫然印著我的名字,科室印章,檢測項目,HIV抗體——陽性。
我當時就知道是假的。
因為兩個月前的單位體檢,所有項目全部正常。
他偽造這東西的目的隻有一個——
逼我放棄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淨身出戶。
我把那張紙藏在枕頭下麵,打算找律師的時候當證據用。
沒想到,被錦錦翻出來了。
更沒想到的是,她拿給了她奶奶。
而她奶奶,在這個節骨眼上,教她說出了這番話。
“何醫生,這是假的!”我急得站起來,“這化驗單是偽造的!我上個月剛做過體檢,所有指標正常!”
何舟沒說話,但他已經把采血針收了起來。
“紀女士,涉及到HIV陽性的報告,不管真假,在核實之前,我們不能采你的血。”
“這是規程。”
我渾身發冷。
床上,三歲的兒子紀嶼臉色灰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他的血小板已經掉到了個位數,鼻腔在滲血,牙齦在滲血,耳朵裏也在滲血。
整個人像一塊被擰幹的海綿,裏麵的水正在一滴一滴往外漏。
而在所有的血庫配型中,隻有我和他完全匹配。
何舟把化驗單遞給旁邊的護士長。
“聯係檢驗科,做HIV快速篩查,加急。”
護士長接過去,猶豫了一下:“何主任,快速篩查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我扭頭看向床頭的監護儀。
血小板計數:7。
心率:52,還在往下掉。
四十分鐘,紀嶼撐不了四十分鐘。
“不行!來不及的!”我衝到何舟麵前,“何醫生,你可以同時采血同時檢測!先把血備著,結果出來確認沒問題馬上輸!”
何舟搖頭:“萬一結果是陽性呢?交叉感染的後果誰承擔?”
“不可能是陽性!我沒有病!”
我吼出來的時候,錦錦被嚇得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撲過來,死死拽住何舟的白大褂下擺。
“醫生叔叔,你不要信她!奶奶說她騙人!她天天騙人!”
我蹲下去想抱她,她卻尖叫著往後退。
“不要碰我!你的血有毒!碰到我我也會死!”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捅入胸口。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口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賀家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