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太清透的福爾馬林裏浮著一個成型的胎兒,還是男嬰。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猛地擒住她。
她顫抖著指尖拿起罐子旁的紙條。
“沈sir,還記得三年前你沒有保住的孩子嗎?現在他可以永遠陪著你了,我聽說你還有個弟弟......如果你想繼續查的話,我準備買個大點的罐子,你覺得怎麼樣?”
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那股冰冷腥氣撲麵而來,引得她胃裏猛烈翻湧。
嘔得眼角溢出淚,她抱著罐子淚如雨下。
三年前的痛楚像潮水般幾乎將她淹沒,1000個日夜,她總會夢到這個孩子,最嚴重的時候,她出現了幻聽,要靠吃藥才能清醒。
加上陸靳川隻在乎林雲可,這讓她更痛苦。
“昭薇,你乖一點,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現在雲可執行任務時受傷了,我得去看看。”
他絲毫沒有發現她心理抑鬱情況,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
最痛苦的那天,她狠狠割開手腕,血淌了一地。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來陪你了!”
可她沒死成,是鐘點工不放心她,折回來看她才把她送到醫院。
而那天她的丈夫在同樓層的病房,照顧林雲可。
當三人麵對麵在走廊相遇時,她將手腕上的繃帶藏到身後。
“昭薇,你怎麼了?怎麼住院了?”
陸靳川上前上下檢查她的傷勢,毫不掩飾的關心又讓她升騰起一絲希望。
“靳川,你能不能陪陪我,我等會兒要去樓上做心理評估......”
林雲可猛的咳嗽,蒼白的小臉我見猶憐。
“靳川哥,你去陪昭薇吧,等會手術我自己去就行。”
陸靳川沉默了,黑眸中的糾結狠狠刺痛了沈昭薇。
他最終開口,“薇薇,雲可右手中彈了,修複手術很重要,影響到她以後還能不能握槍,你乖,我等會來陪你,好不好?”
“嘶......”林雲可皺眉,低聲痛呼。
沒等沈昭薇回答,陸靳川攔腰抱起林雲可去找醫生了。
今時今日,她不敢再賭了。
她的父母為正義犧牲,她的孩子為自己擋了凶惡反噬,她隻有一個弟弟了......
次日,沈昭薇將眼鏡蛇的案子移交給了上級。
眼鏡蛇很快被判了刑,服刑前申請了保外就醫,而夜色會所的事不了了之。
小玲被送到療養院接受心理疏導,狀態漸好。
拿到廉政公署的上任文件,沈昭薇決定提前搬離公寓。
推開門,本以為迎接自己依舊是一室冷清,卻看見暖光下陸靳川正溫柔地替沙發上的林雲可揉著太陽穴。
“嫁給靳川哥真幸福,每天下班都能享受這種待遇。”林雲可閉著眼,唇角噙著笑意。
陸靳川端起茶幾上的鮮榨果汁,將吸管遞到她唇邊。
“昭薇沒有偏頭痛,是特地為你學的。”
她翹著唇,一臉享受,“哦?那昭薇知道會不會吃醋啊?可別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關係。”
“不會。”
玄關處傳來的聲音讓沙發上的兩人一怔。
沈昭薇淡淡笑了笑,“你們繼續,我回來拿點東西就走。”
她回到臥室,身後卻有腳步跟了上來。
“薇薇,今天回來這麼早?”
見她不回,陸靳川捉住她的手腕,低聲解釋。
“雲可執勤時偏頭痛犯了,我才帶家裏休息,你別多想。”
她拿出一個黑色行李袋,隻帶了重要的證件和衣物。
“你是要去執行任務嗎?我說過了,在你去戰區前不用那麼拚的。”
沈昭薇胡亂應下,“是,任務挺急的,我先走......”
陸靳川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已經定了去巴厘島的機票,等你從戰區回來,我們就去度蜜月好不好?”
聲音柔得像水,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他眸底泛著期待的光,“到時候帶上阿晏,還有雲可和師母,我們一起去。”
沈昭薇心裏苦澀得想笑,伸手推開了他。
“以後你不用帶我去了,因為我們已經離婚......”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陸靳川迅速接起,“雲可,怎麼了?哦,那條項鏈啊,我給你送下去吧。”
電話掛斷,他想解釋,沈昭薇搖了搖頭。
“去吧,她還在等你呢。”
“好,蜜月的計劃等我回來再聊吧。”
玄關的門關上,她輕輕開口,聲音淡得像風
“再見,陸靳川。”
無數次麵對陸靳川離去的背影,而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