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在原地,血液寸寸冰封。
那句“被人舉報抄襲”,是淬了毒的針,紮進我早已潰爛的舊傷口。
世界天旋地轉,我隻能死死地抱著懷裏發抖的女兒,才能勉強站穩。
林思思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擔憂表情。
她走上前,輕輕碰了碰陳霄的胳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老師,您別說了......師母她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她轉向我,一臉的真誠。
“師母,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的設計稿,您和老師也不會吵架。您別怪老師,他就是太看重這次比賽了,壓力太大了。”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在標榜她的無辜與懂事。
也把“無理取鬧、拖累丈夫”的罪名,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陳霄果然吃這一套。
他看著林思思,眼裏的暴怒化為心疼和愧疚。
“思思,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跟她道歉。”
他厭惡地瞥了我一眼。
“是她自己心理陰暗,見不得你好!”
就在這時,陳霄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緩和了些,接了起來。
“媽。”
婆婆的大嗓門從聽筒裏傳來,尖銳刺耳。
“兒子!我聽鄰居張阿姨說,你跟蘇瑤在家裏吵架了?還把人家林同學給牽扯進來了?”
陳霄立刻安撫道:“媽,沒事,一點小誤會。”
“什麼小誤會!人家林同學是你恩師的女兒,是咱們家的恩人!你那個媳婦怎麼回事?自己沒本事,還見不得別人好?念念把人家那麼重要的稿子弄臟了,她一個當媽的不僅不道歉,還跟你鬧?”
婆婆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早就說過,她一個畢業都成問題的女人,配不上你!隻會拖你後腿!”
陳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捂著聽筒,壓低聲音:“媽,你別說了!”
掛掉電話,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仿佛我才是那個讓他當眾難堪的罪魁禍首。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我,而是徑直走到茶幾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被濺上顏料的設計稿,仿佛在對待什麼絕世珍寶。
他把稿子放進畫筒,然後拿起自己的外套,溫柔地披在林思思肩上。
“思思,走吧,我送你回去。這裏烏煙瘴氣的,別影響了你的心情。”
林思思乖巧地點點頭,經過我身邊時,她停頓了一下。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師母,謝謝你當年的‘放棄’,不然,老師身邊站著的人,還真不一定是誰呢。”
我渾身一震。
陳霄拉著她,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我懷裏哭到失聲的女兒。
“你今晚好好反省一下。”
“蘇瑤,別把我的耐心都耗盡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那張被撕開一道裂口的手抄報,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咧著嘴,無聲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