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是萬家燈火,璀璨的霓虹映照著這個城市的繁華。
家中卻一片冰冷。
我低頭,看著女兒在我的懷裏哭著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襟。
她睡得極不安穩,嘴裏還在喃喃著:“媽媽......畫......”
我的心,也跟著那張破損的手抄報一起,碎了。
一夜未眠。
天亮了。
客廳裏的一切還維持著昨晚的樣子,狼藉,冰冷。
女兒醒了,沒哭也沒鬧,隻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那張被撕裂的手抄報。
“媽媽,”她小聲問我,“爸爸是不是不回來了?”
我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念念想爸爸了?”
她點點頭,眼圈又紅了。
“我想讓爸爸......把畫粘好。”
為了女兒這句卑微的請求,我拿起了手機。
我撥通了陳霄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有模糊的女聲,聽不清在說什麼。
“又怎麼了?”陳霄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壓下喉嚨裏的澀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念念醒了,在找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忙正事,你別無理取鬧。”
“陳霄,女兒想你了,她一早上沒吃飯。”
“她不吃飯你不會喂嗎?蘇瑤,你現在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充滿了指責。
“我正在為思思的稿子做最後的衝刺,這關係到她的前途,也關係到我們學院的榮譽!你就不能懂點事,讓我省點心?”
“你的心,現在全在你的‘榮譽’和你的‘天才學生’身上了,是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不然呢?在你身上?一個隻會拖後腿的家庭主婦?”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聽著裏麵傳來的“嘟嘟”忙音,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是陳霄半小時前發的一條動態。
一張合影。
背景是酒店房間,裝修精致,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大床占據了畫麵的大半。
陳霄和林思思緊緊挨著坐在一起,他手裏拿著那份設計稿,正側頭對她微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欣賞。
而林思思,則是一臉崇拜地仰望著他。
照片的配文是:
“陪天才少女奮戰通宵,預祝大賽奪金!”
通宵。
酒店。
我看著這兩個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他所謂的“忙正事”,就是在這裏。
原來,我徹夜不眠的煎熬和等待,隻是一場笑話。
手機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我沒有哭。
眼淚,在昨晚已經流幹了。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女兒麵前,蹲下。
“念念,媽媽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