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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宋鶴卿。”

他拍了拍藥箱。

“走街串巷看診的。就住隔壁那間。”

“算是蕭小子的......鄰居吧。”

我上下打量他。

“他還有朋友?”

宋鶴卿笑了。

“算不上朋友。就是他上回扛貨傷了腰,找我瞧過一回。”

“沒錢付診金,賒的賬。到現在還沒還。”

我嗤了一聲。

窮成這樣。

宋鶴卿把燒餅掰了一半遞過來。

“吃不?”

我搖頭。

他也不勉強,自己三口兩口吞了。

“你別看蕭小子冷著張臉,”他嚼著燒餅含含糊糊地說。

“其實是個硬骨頭。”

“碼頭上的工頭欺負新人,克扣工錢。別人忍了,就他敢當麵掀桌子。”

“差點被打死。後來工頭反倒服了,不敢再扣他的錢。”

我沒說話。

想起十年後的蕭長渡。

沙場上殺伐果斷,朝堂上翻手為雲。

有人說他狠。

有人說他心黑。

可誰見過他十七八歲的時候?

窮得連診金都賒賬。

硬得連命都不要。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特別晚。

我裝睡。

他以為我看不見。

在灶房就著冷水,啃了半個饅頭。

然後坐在門檻上,就著月光看手。

我偷偷看過去。

手上全是血泡。

有的破了,滲著血水。

有的沒破,鼓鼓的,一碰就疼。

我忽然想起另一雙手。

十年後,他那雙牽著我走過長街的手。

滿手是繭。

指節粗大。

皮膚粗糙。

但幹燥,溫暖。

每次我鬧脾氣,他就用那雙手把我圈在懷裏。

每次我哭,他就用那雙手替我擦眼淚。

我有一次盯著他的手說:

“夫君,你這手怎麼跟砂紙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

“練武練的。”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才知道。

不是練武。

是碼頭扛貨。

是這些血泡一個一個磨成的繭。

我等他睡著了,偷偷爬起來。

翻出白天宋鶴卿塞給我的一小罐藥膏——他說是治手上裂口的,不值幾個錢。

我蹲在他床邊,一點一點給他塗上。

塗著塗著,鼻子酸了。

第二天早上,蕭長渡看到手上的藥膏,愣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我裝沒看見,縮在牆角啃燒餅。

他沒說話。

但出門前,往桌上多放了十文錢。

比平時多一半。

【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25】

我開始攢錢。

每天的三十文,我隻花十文。

剩下的藏在枕頭底下。

吃什麼?

蕭長渡晚上回來總會帶半個饅頭或一塊烙餅。

他以為我白天吃得好。

其實我把錢全省下來了。

七天。

攢了一百四十文。

我跑去布莊。

那件石青色棉袍還在。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

“一百八十文。”

差四十文。

我站在那兒沒動。

宋鶴卿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布莊,挎著他那個舊藥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件棉袍。

什麼都沒問。

從袖子裏摸出四十文,悄悄塞進我手裏。

“上次蕭小子賒的診金不要了。就當這個數。”

我攥著那四十文。

“我會還你的。”

“不用還。”

他笑了笑。

“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待他好。他命苦,該有人待他好。”

我買了那件棉袍。

回去的時候,像獻寶一樣擺在蕭長渡麵前。

“給你買的。穿上試試。”

蕭長渡看著棉袍,又看看我。

“哪來的錢?”

“你給的生活費啊,攢的。”

他沉默了一下。

“攢了多久?”

“七天。”

“那你七天都吃什麼?”

“你帶回來的饅頭啊。”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複雜。

最後把棉袍穿上了。

大小剛好。

石青色襯得他眉眼格外好看。

我滿意地點頭。

“好看。”

蕭長渡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我。

耳朵紅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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