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麵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穿著我買的棉袍,耳朵紅紅的,表情又別扭又柔軟。
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夫人啊。
但話到嘴邊,我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因為你以後會很有錢。”
“我現在對你好,你以後養我。”
蕭長渡的眼神暗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淡。
有點苦。
“好。我努力。以後養你。”
【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35】
【反派怎麼看著有點受傷?】
我沒太在意。
畢竟我說的是實話嘛。
後來我才明白——那個笑容裏,藏的是一個十七歲窮小子的全部自卑。
他信了。
信我隻是在提前投資。
信他自己不值得被人真心對待。
這個傻子。
日子一天天過。
蕭長渡開始變了。
以前他回來倒頭就睡。
現在他會多說幾句話。
“今天吃了什麼?”
“出門沒有?”
“冷不冷?”
有一天,我偷偷翻他的東西。
在他枕頭底下發現一張皺巴巴的紙。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怎麼讓婆娘過好日子。”
“念書考功名能當官嗎。”
“娘子喜歡綢緞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出了聲。
這個傻子。
蕭長渡那天回來得晚。
外頭下著大雨,他渾身濕透。
我趕緊把他拽進屋。
“怎麼淋成這樣?”
“碼頭活多,沒來得及躲。”
他嘴唇凍得發白。
我給他倒了一碗熱水。
他捧著碗,看了我好一會兒。
“柳眠煙。”
“嗯?”
“你說你是我未來的夫人。”
“對啊。”
他沉默了一下。
“那,現在呢?”
“什麼現在?”
他抬起頭,看著我。
目光很認真。
“現在的你,願不願意......”
話沒說完——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長渡!出來!”
蕭長渡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將我推到身後。
“進裏屋,別出來。”
我躲在門板後麵,透過縫隙往外看。
五六個壯漢,凶神惡煞。
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子,腰間別著一把鬼頭刀。
這人我認得。
宋鶴卿跟我提過。
外號“斷手崔”。
放印子錢的。
蕭長渡他爹欠的就是這人的錢。
“蕭小子,你爹欠的三百兩,還不還了?”
蕭長渡站在門口,脊背挺直。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再寬限半月。”
“半個月?”
斷手崔冷笑一聲。
揮了揮手。
兩個漢子衝上來,一拳砸在蕭長渡肚子上。
他悶哼一聲,彎了腰。
但沒倒。
“半個月。我一定還。”
斷手崔盯著他看了半天。
忽然目光往屋裏一掃。
隔著門縫,正好和我對上。
他咧嘴一笑。
“呦,養了個小美人?”
蕭長渡猛地站直,擋在門口。
“跟她沒關係。”
斷手崔打量了他幾眼,嘿嘿笑了。
“行。半個月。”
“到時候見不到銀子——”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
“你就把這小美人留下抵債。”
他們走了。
蕭長渡扶著門框,半天沒動。
雨水把他的新棉袍淋透了。
我從裏屋出來,走到他麵前。
“多少?”
他沒吭聲。
“多少?”
“三百兩。”
三百兩。
十年後的蕭長渡,打賞下人都不止這個數。
但現在——
是要命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