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到巨大的洗碗池邊。
那裏泡著一整池還沒洗的、飄著厚厚一層紅油和剩菜的泔水。
我端起那個巨大的塑料盆,轉身。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一盆惡臭的泔水,狠狠潑向了妹妹!
“嘩啦——!”
“啊啊啊啊啊!!!”
妹妹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油膩的臟水、爛菜葉、吃剩的魚骨頭,劈頭蓋臉地砸在她精心打理的頭發和那身高定香奈兒上。
紅油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流進她的眼睛和嘴巴裏。
“沈瓊!你瘋了!”媽媽尖叫著撲過去護住妹妹。
我連眼睛都沒眨,抄起旁邊的一個不鏽鋼湯勺,狠狠砸在媽媽的背上。
“砰!”
“啊!”媽媽疼得悶哼一聲,差點跪在地上。
“把她給我按住!按住這個瘋子!”媽媽聲嘶力竭地衝保鏢大喊。
兩個保鏢衝上來,將我的手臂死死反剪在背後,按在油膩的牆上。
我臉貼著牆,卻瘋狂地大笑出聲。
“媽媽!說好了斷絕關係,你卻處處斷我的活路!”
“你們把我逼到絕境,真以為我還是十年前那個任你們搓圓捏扁的廢物嗎?!”
“有種你今天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早晚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媽媽氣得嘴唇發紫,走過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嘴角瞬間撕裂,鮮血流了出來。
“報警......給我報警!我要把這個逆女抓進去!”媽媽氣急敗壞地吼道。
“不用你報。”我吐出一口血水,冷冷地盯著她,“我自己去。”
警局裏。
我把身上的傷、老板的毆打、媽媽的圍堵,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可當媽媽帶著洗幹淨臉、換了身衣服的妹妹出現時。
一切都變了。
媽媽優雅地坐在椅子上,掏出身份證和幾份精神科的病曆單。
“警察同誌,實在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
“這是我大女兒,她因為嫉妒妹妹,精神一直不太正常。今天我們去餐館吃飯,她突然發病,不僅砸了人家的東西,還拿臟水潑我們。”
我急切地解釋:“警察同誌!她撒謊!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了!是她帶人去堵我,砸了我的飯碗!”
警察看著媽媽遞來的病曆,又看了看我一身的狼狽,眉頭緊鎖。
“陸女士,就算孩子精神不好,你們做家長的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看孩子這腿上的傷,還有臉上的巴掌印。”
媽媽從善如流地低頭:“是是是,是我太心急了。您放心,我馬上帶她去醫院包紮,回去一定好好溝通。”
“行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姑娘,你媽也是為你好,別鬧了,回家吧。”
我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報警有什麼用呢?
她有錢,有勢,有完美的社會形象。
而我,隻是個“精神失常、嫉妒成性”的瘋女兒。
隻要她不把我打死,這在法律上,永遠隻是一場“家庭糾紛”。
走出警局,夜風冷得刺骨。
媽媽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眼神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沈瓊,鬧夠了嗎?你不在家不知道,你妹妹最近壓力很大,粉絲數一直上不去。”
“隻要你乖乖回家,配合你妹妹拍幾期視頻,演一個知錯就改的壞姐姐襯托她的善良,我就恢複你的銀行卡。”
她甚至不是在跟我商量,而是在下達命令。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啊。”我說,“我跟你回家。”
媽媽滿意地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傲慢地走向那輛奢華的保姆車。
我盯著她的背影,嘴角裂開一個滲血的弧度。
“放心吧,媽媽。”我在風中低語,“這次的直播,我保證讓妹妹......紅透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