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托那人的福。
我竟然真的沒死。
我拖著病體跪在地上,那一道黃色的聖旨被我握在掌心。
再過一日,我就要離開這裏。
跟那棺槨一起,沒入深不見底的地宮。
兄長奪過詔書,砸在我的身上:
“你滿意了?”
“逞一時口舌之快,要把自己的後半輩子搭進去!”
“為什麼事事都要和薇薇比呢?你根本比不上她。”
沈薇薇掩著帕子,貌似在哭,可她挑釁的眼神卻在我身上轉了又轉。
“哥哥,你別怪姐姐了。”
“怕是經此一別,我們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我點點頭。
沈薇薇詫異的看向我。
卻見我扭頭往府外走去,母親喊住我:
“你要去哪?”
“我去見見我娘,薇薇妹妹不是說了嗎,這一別隻怕是永別了。”
母親的神情錯愕。
她張了張嘴,無助的像個孩子:
“就這一日,你要去別人身邊?”
“我才是你的生身母親!”
我垂下眼睛,傷人的話我說不出口,感恩的話更是無從提起。
她發了瘋似的拽住我的胳膊。
在瞥見我冷漠的雙眼時,又陡然收回。
“來人,把小姐鎖起來,哪兒都不能去。”
母親話音剛落。
就有人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逼得我動彈不得。
他們將我拖進臥房,用厚重的鐵鏈拴住大門。
哪怕我用盡一身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
我捂住眩暈的額頭。
掙紮著起身,抄起椅子,猛地砸向窗戶。
隻是幾下,木板便碎裂開來。
我忍著疼,硬生生從上麵翻了過去,按照記憶推開了尚書府的後門。
每一條熟悉又陌生的小巷。
都在我的夢裏,走過了好幾遍。
隻是當我推開那扇熟悉的門。
裏麵卻沒有讓我熟悉的人。
剩下的,隻有散落一地的飯菜。
我蹲下身,輕輕捏起放在嘴巴裏,眼淚卻不自覺湧出來。
這幾日的苦與痛,我都可以咬碎了牙吞下去。
可此刻,我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撐著地麵,盤跚著起身,叩響了隔壁的房門。
孫大娘看見我,混濁的眼睛滿是淚花:
“丫頭,你怎麼才回來?”
“你娘被人抓走了,說是偷了個夫人的錢包,你娘怎麼會偷東西呢!”
夫人?我緊緊咬著舌尖。
“是和娘親一樣大的歲數嗎?”
孫大娘點了點頭。
我後退一步,拚命衝出去,可熙攘的街道上,我求助無門。
指甲嵌進掌心,激起一身冷汗。
難怪我剛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都無人阻攔。
我往府裏跑,卻被沈薇薇攔住。
“姐姐,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呀?”
她神采得意:
“我剛陪著母親回府,你說一個低賤的人,怎麼能取代母親在你心裏的位置呢?”
“你們把她怎麼了?”我死死盯著她。
“小懲大戒而已,左右是砍去她的手指,不會有事的。”
我的心陡然一沉。
沈薇薇怎麼就這麼恨我。
恨到不惜要把我身邊的一切都拉下水。
“我娘絕對不會做出偷盜的事,更不會拿你們荷包裏的錢!”
沈薇薇敲了敲腦袋。
笑的頗為得意。
“誰說裏麵是錢了?”
“不過是石頭而已。”
我遍體生寒,事到如今,我想不到第二個可以求助的人。
“你到底想要什麼?”
人來人往裏,她把我推倒在地:“你到底用了什麼迷魂藥?二皇子居然還想著讓陛下收回成命。”
“你去跪在他的門前,隻要你順利出了皇城,我就放你娘出來。”
我沒有別的辦法,一想到我娘血肉模糊的躺在牢房裏,比剝了我的皮還要痛苦萬分。
“我去。”
我咽下口中的血腥氣,跌跌撞撞的跑到二皇子府跪倒在地。
顧淮披著大氅,眼神陰鷙:
“你這又是做給誰看?”
我低著頭,額角磕出血瘀。
“請二皇子不要幹涉我的決定,放我離開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