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你是誰?”顧淮氣極反笑。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說這種話!”
他站在台階上。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把我包圍。
“這尚書府的嫡女,實在是不知羞恥。”
“依我看,這分明就是苦肉計,腳踏兩條船不成來博取同情了。”
“什麼嫡女,分明就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顧淮沒說話。
卻執拗的往前,鉗住我的手:
“你知道尚書府嫡女意味著什麼嗎?”
“得尚書府嫡女,得長壽,平天下。”
他一口一個不信。
可行為早早的出賣了他。
“父親金口玉言,曾在禦前絕了我們父女情分。”
“你!”他啞口無言。
這一切,都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
顧淮放軟了語氣:“我會娶薇薇,自然也會娶你。”
“你難道真的要守著那些冰冷的棺材過一輩子?”
“跟著做我的貴妃,難道會委屈了你?”
他死死掐著我的手。
見我不言不語。
依舊是那副冥頑不靈的樣子。
顧淮苦笑一聲,站直了身體:“你既然想去,本王也沒有阻攔你的必要。”
“從這兒到城門,本王要你爬著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我難以置信的抬起頭,顧淮麵不改色。
他在折辱我。
可為了我娘,我沒得選。
我低著頭,一寸寸往前挪,消息傳的沸沸揚揚。
離城門不過百步時,兄長衝過來怒扇我一巴掌。
我都數不清,這是多少個巴掌了。
“你就非要丟我尚書府的人!你怎麼就這麼下賤?!”
沈薇薇拉著他的胳膊,表情嘲諷:
“姐姐大病未愈,可能是燒糊塗了。”
我仰起脖子。
還是那副說辭。
“父親不認我,我已經不是你們尚書府的人了。”
“反正你們從未真心的待我。”
“我沒有真心待你?”兄長將手裏的棗泥酥摔在地上。
“你知道我這幾日都去了哪?”
“每日都在大殿前跪著,盼望陛下能收回成命,那皇陵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你以為是什麼好去處嗎!”
我一愣。
竟不知道兄長會為我做這麼多,難怪沈薇薇著急。
我抿著唇,身後是虎視眈眈的顧淮。
隻能抖著手,在地上行了大禮:
“若有來生,我願當牛做馬報你的恩情。”
語畢,我繼續往前爬。
“你......!”兄長氣結,半個字都說不出。
這段路很短,卻長到遙不可及。
那扇門口停著一架漆黑的棺材,我爬到他身邊,已經失去了力氣。
這一路何其長,我咬著牙站起來。
周圍一切都變得模糊。
侍從跟了我一路,幾次麵露不忍。
在地窖石門即將關閉時,周遭齊刷刷放箭,我躲閃不急,被死死釘在棺木上。
“沈姑娘,得罪了,有人花錢買你的性命。”
幾乎是同時。
一柄利刃,奔著我的胸口而來。
我躲閃不急。
身後的棺材裏,卻傳來了細微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