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容易倒台。
沈宏業隻在局子裏待了48小時就被保釋了出來,理由是「證據不足」。
那個投毒的罪名被推到了一個臨時工保姆身上。
但我被軟禁了。
我的房間窗戶被封死,門口有保鏢24小時把守,手機信號被屏蔽。
他們不裝了。
深夜,我聽到走廊裏傳來刻意壓低的爭吵聲。
「那丫頭的血不能用了,必須換方案!」是沈宏業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焦躁。
「可是配型沒那麼容易......而且那個計劃還沒完成......」趙雅的聲音在發抖。
「管不了那麼多了!B計劃!直接做腦死亡處理,取心臟!心臟不經過血液循環,受毒素影響最小!」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這幾句足以判死刑的對話,心跳平穩得可怕。
果然,他們從來沒想過讓我活。
半夜兩點,我用從浴室偷藏的潔廁靈和鋁箔紙混合,產生的高溫腐蝕了門鎖的鎖舌。
化學反應的味道有點刺鼻,但在這種豪門別墅裏,沒人會注意這點異味。
我溜了出去。
不是往大門逃,而是往地下室走。
前世的職業直覺告訴我,沈家真正的秘密,藏在最深處。
沈宅的地下酒窖設了三道密碼鎖,但這難不倒我。
我用聽診器貼在電子鎖的鍵盤上,通過按鍵音的細微差別破解了密碼。
門開了,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不是酒香,是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打開手電筒,光柱劃過黑暗,照亮了裏麵的景象。
那一瞬間,饒是見慣了屍體的我,胃裏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排排的低溫展示櫃裏,放的不是紅酒,而是巨大的玻璃罐。
每一個罐子裏,都懸浮著一個切片標本。
心臟瓣膜、心肌組織、主動脈弓......
標本下麵貼著標簽:
【01號,排異反應,死亡】
【03號,凝血功能障礙,死亡】
【06號,多器官衰竭,死亡】
每一個編號,都代表著一個曾經消失的「沈家養女」。
我走近最近的一個罐子,標簽上寫著【09號,沈安】。
這是原主的標本?
不對,原主還在我身體裏。
我仔細看那個切片,組織邊緣有明顯的陳舊性瘢痕,這不是意外死亡,這是經過多次活體實驗後的廢棄品。
沈家根本不是在找女兒,他們是在養蠱。
他們在篩選一個能完美適配沈念那具破敗身體的器官庫。
「姐姐,你在看什麼?」
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打在沈念臉上。
她穿著真絲睡袍,站在陰影裏,手裏拿著一支注射器,針尖上掛著淡黃色的液滴。
她沒裝病,也沒害怕,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你發現我們的收藏室了啊。」
沈念一步步走近,那種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腳後跟不著地,像是肌張力過高。
「你知道嗎?每一個姐姐都在這裏住過。她們都很乖,隻有你,不聽話。」
我盯著她手裏的針管。
「那是強心苷?你根本沒有心臟病,你在嗑藥。」
沈念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像指甲刮過黑板。
「聰明。這不是藥,這是我的命。沒它我會死的。」
「本來想讓你多活兩天的,畢竟活體取出來的心臟活性最好。但是你太吵了,吵得我心煩。」
她按下了牆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沉重的鐵柵門轟然落下,將我和她隔絕在兩個空間。
緊接著,天花板上的噴淋頭開始噴出白色的霧氣。
不是水,是一股甜膩的味道。
七氟烷。
高濃度吸入式麻醉劑。
「睡吧姐姐,等你醒來,你的心就是我的了。」
沈念隔著柵欄,把那管藥劑注射進自己的靜脈,臉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我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是死局。
隻要是化學物質,就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