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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宴設在沈家位於半山的莊園，金碧輝煌得像個吃人的盤絲洞。
名義上是我的「認親宴」，實際上是沈家為了展示「姐妹情深」、為即將到來的非法移植手術做輿論鋪墊的秀場。
我穿著趙雅隨手扔給我的一件過季禮服，站在角落裏。
但我手上戴著一副白色的醫用乳膠手套。
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上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賓客對我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聽說這就是那個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怎麼像個怪胎？」
「噓，聽說腦子有點問題，還帶著手套，是不是有潔癖啊？」
沈念穿著一身純白的定製紗裙，像個天使一樣挽著趙雅的手走上台。
「感謝大家來參加姐姐的歡迎宴。雖然姐姐剛回來有些不適應，但我會用我的愛去感化她......」
她說著，還特意朝我這邊看來，眼眶微紅，演技滿分。
沈宏業接過話筒，一副慈父模樣。
「沈安這孩子雖然在外麵受了苦，但很懂事。她知道妹妹身體不好，主動提出要為妹妹捐腎。這份血濃於水的親情，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很感動。」
台下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在讚美沈家的家風，讚美我的「犧牲」。
輿論造勢完成了，接下來就是逼我就範。
沈宏業朝我招手，示意我上台。
「來，沈安，當著各位叔伯的麵，把這份體檢合格單和捐贈協議簽了，讓大家見證你們的姐妹情。」
大屏幕上投出了那份偽造的「全優」體檢報告。
我一步步走上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走到麥克風前，我沒有接筆，而是從手包裏掏出了另一份文件，直接連接了投影儀的數據線。
「父親說得對，既然是見證，那就得見證得徹底一點。」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一張密密麻麻的血液分析報告瞬間覆蓋了原本的畫麵。
紅色的加粗字體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血液鉈含量：2000μg/L（超標200倍）】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宣讀屍檢報告。
「各位醫學界的前輩應該都知道，鉈是一種劇毒重金屬。這個濃度，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多器官衰竭，神經係統永久性損傷。」
「如果把這樣一顆充滿毒素的腎臟移植給妹妹，不出24小時，她就會因為急性重金屬中毒而死。」
「所以，父親，母親，你們確定要我簽嗎？」
沈宏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衝上來想要拔掉數據線。
「你在胡說什麼！這是偽造的！保安！把她拉下去！」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舉到聚光燈下。
「父親，您這麼激動做什麼？您的手指尖上怎麼有褐色的沉澱？那是硝酸銀遇到皮膚蛋白質產生的反應吧？」
「如果我沒記錯，沈氏集團最近正在研發的一款新型抗生素裏，就需要用到硝酸銀作為催化劑。而鉈鹽，正好是那個反應的副產物。」
台下的賓客開始騷動，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
沈家是做醫藥起家的，如果爆出投毒醜聞，股價會直接跌停。
沈宏業的手在抖，他想甩開我，但我用了巧勁，扣住了他的麻筋。
「你這個瘋子！我是你爸！我怎麼會給你投毒！」
「是不是投毒，警察會查清楚。」
大門被推開，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領頭的正是我的老搭檔，嚴隊。
雖然他現在不認識我，但我那個匿名舉報電話裏提供的證據鏈，足以讓他申請到搜查令。
「沈宏業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懷疑沈宅內存在非法持有劇毒化學品及故意傷害嫌疑，請配合調查。」
嚴隊亮出證件，目光犀利地掃過全場。
趙雅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這次是真的。
沈念躲在趙雅身後，死死盯著我，那眼神不再是柔弱，而是怨毒。
我站在台上，看著亂成一鍋粥的宴會廳，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
「在這個家吃飯，我建議先用銀針試毒，或者直接叫法醫。畢竟，活人有時候比屍體毒多了。」
沈宏業被帶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悔恨，隻有殺意。
我知道，這一局我贏了，但也徹底撕破了臉。
腎他們是不要了，接下來，他們會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