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正躺在房間裏。
顧晏辰眼底含著怒意:
“蘇清晏,你活膩了?明知道自己重傷未愈,就不知道躲一躲雨嗎?”
我不語,下床俯身行禮。
他抬手止住我的動作:
“蘇清晏,你在跟孤置氣?”
侍女忙來扶我:
“娘娘!您發了高燒,若不是殿下將您抱回來......”
我心底毫無波瀾。
不過是怕我死在東宮,落人口實罷了。
顧晏辰冷笑:
“孤是怕你橫死在東宮,臟了孤的地界!”
我掙開他的手,便要下跪:
“妾身知罪,不該礙了殿下的眼。”
他猛地將我甩開:
“你到底要跟孤鬧到什麼時候?”
我跌在地上,喉間泛起腥甜,卻被我強行咽下。
蘇憐月怯生生進來,眼眸微怔:
“殿下,姐姐,你們......”
顧晏辰憐惜地替她擦了擦汗:
“你犯了心疾,不在房裏好好休養,跑過來做什麼?”
蘇憐月伸手來扶我:
“我沒事,聽說姐姐病了,我心裏不安,姐姐,我真的......”
我躲開她的手,不解地望著她: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搶,說了這麼多次,不覺得膩嗎?”
蘇憐月呆住。
我看著她身後臉色陰沉的顧晏辰,輕歎:
“我聽都聽膩了,能被搶走的,我從不稀罕。”
蘇憐月眼中立刻溢出淚來:
“我沒有!姐姐,你怎能如此想我!”
她抓著我的手,指甲卻深深嵌入我的皮肉。
手腕傳來鑽心的疼,我下意識掙脫。
她軟軟倒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我心口好痛......”
顧晏辰臉色驟變,揚手將我揮開,
我撞在柱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後悔:
“蘇清晏,你......”
蘇憐月微弱的喘了一聲:
“不......不怪姐姐,是我......是我身體不爭氣......”
他再顧不上我,將她打橫抱起:
“來人!將蘇侍妾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蘇憐月虛弱地趴在他肩頭,笑著朝我動了動唇。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剛被忠勇侯府認回來時,她便同我說過。
“你永遠比不過我。”
我趴在柴房冰冷的地上,昏沉之際,門被猛地踹開。
顧晏辰掐住我的下巴,目眥欲裂:
“蘇清晏!我倒是小瞧了你!”
“不過一日,全京城都傳遍,孤為蘇憐月將你降妻為妾!”
他指節一收,扼住我的脖頸緩緩收緊。
“憐月受了刺激,至今未醒,你該死!”
窒息感洶湧而來,我拚命掙紮,艱難擠出氣音:
“我...... 沒有......”
掙紮間衣衫散亂,肩頭猙獰的舊疤驟然暴露。
他鬆開手,盯著那道疤痕,臉上似有愧疚。
我喘勻氣息,淡淡開口:
“我未曾做過。殿下若不信,妾身願自請離府,此生青燈古佛......”
他忽然冷笑:
“蘇清晏,你以為以退為進,孤便會心軟?”
“這東宮,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他冷然轉身,大步離去。
柴房重歸死寂。
我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
無妨,我自有辦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