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我我被人從柴房放出。
顧晏辰下令,要我為蘇憐月侍疾。
我平靜地跟在侍女身後。
回到從前的住處,幾個下人正抱著舊物往外搬。
昔日我親手為顧晏辰繡的錦袍與荷包,
此刻卻像垃圾一樣,被隨意丟棄,沾滿了塵土。
顧念安緊挨著蘇憐月,仰著小臉:
“姨姨,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為我的母妃呀?”
他抬頭撞見我,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將熬好的藥遞向蘇憐月。
顧念安反倒生了氣:
“你怎麼這麼沒規矩?見到我不知行禮嗎?”
我未作聲,俯身便要拜。
他卻死死拽住我的衣袖,眼眶泛紅:
“你怎麼真的拜?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滿心厭煩,扯回衣袖,冷淡道:“沒有。”
他小臉一皺,當即哭了起來。
“蘇清晏!你就是這麼做母親的?”
顧晏辰從身後走入,目光沉沉,滿是不悅。
我輕笑:
“他很快便有新母妃,自然輪不到我心疼。”
蘇憐月輕咳兩聲,扯了扯顧晏辰的衣袖:
“好了,姐姐也不是有意的。隻是我身子不爭氣,連嫁衣都繡不了。”
顧晏辰冷哼:
“這點小事,交給蘇侍妾便是。”
我微微蹙眉,他卻忽然勾起唇,似笑非笑:
“怎麼?不願意?也是,當年你說過,此生隻願為自己和心上人繡嫁衣......”
我重重叩首,打斷他的話:
“妾身願意。”
他的笑意僵住,突然抬手將藥碗砸在地上:
“藥涼了,滾出去再熬一碗!”
我垂著頭推下。
他不再看我,低頭同蘇憐月談笑風生。
大婚前一天,我終於趕完了嫁衣。
蘇憐月撫著精致的衣料,目光卻落在我滿是傷痕的指尖:
“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都受傷了。”
話音未落,她忽然腳下一滑,正好踩在嫁衣下擺。
華美的衣料頃刻間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刺眼至極。
顧晏辰望著我平靜無波的臉,冷聲道:
“明日之前,補好它。”
我依舊平靜:
“是,隻是妾身需去城外采買絲線。”
許是我這幾日太過乖順,他審視我許久,才轉身離去:
“隨你,若誤了明日吉時,孤饒不了你!”
我垂著頭,心底的激動難以抑製。
我終於離開了東宮,一路都未敢停下,
直至護城河邊,靜靜佇立了許久。
察覺有人靠近,我刻意回頭,讓她看清了我的臉。
隨即便在她的驚叫聲中,一躍而下。
她想抓住我,卻隻抓住了我腰間的荷包。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我包裹,我卻覺得無比輕鬆。
顧晏辰,願餘生,你我永不相見。
次日,東宮張燈結彩,喜氣喧天。
顧晏辰牽著蘇憐月的手,卻遲遲不肯拜堂。
他眉宇間毫無喜色,沉聲道:
“蘇清晏呢?讓她來給太子妃敬茶!”
侍衛們四散搜尋,翻遍東宮每一個角落,都不見我的蹤影。
顧晏辰的怒意愈發濃烈,正要發作
一個小廝跌跌撞撞闖進來,含著哭腔道:
“殿下,蘇......蘇侍妾她跳河了,屍體......就在護城河邊。”
顧晏辰僵住,手中的喜綢驀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