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晴義正嚴辭地說:
“我這種糙人,去哪兒不是出苦力?大小姐身體弱,去大西北受不住的。”
白宴清臉色驟變。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林晚晴。
“胡鬧!你腿傷成這樣,怎麼去采石場?”
林晚晴紅著眼圈,咬著嘴唇不說話。
白宴清轉頭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頰和心口處停留了幾秒。
眼底閃過劇烈的掙紮。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擋在了我身前。
“主任,那就讓晚晴去。”
他用力握住林晚晴的肩膀。
“這幾天你好好在家養傷,廠裏那邊我給你申請最高補助。”
人群漸漸散去。
白宴清回屋拿證件,準備去廠裏給林晚晴開證明。
院子裏隻剩下我和林晚晴。
林晚晴轉過身。
臉上的委屈和隱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到我麵前。
抬起那隻受重傷的腳,重重踩在我的白皮鞋上,用力碾了碾。
“白大小姐,憑著一副隨時會咽氣的破身體,就能讓我替你去大西北送死。”
“看著自己的親哥被你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你很得意吧?”
我冷眼看著她。
抬起手。
啪!
林晚晴的臉被我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吸血的賤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跑到本小姐麵前狗叫?”
下一秒,大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折返回來拿證件的白宴清,死死盯著這一幕。
林晚晴反應極快。
她順勢跌坐在地,捂著腫起的半張臉,眼淚決堤。
“宴清哥!你別怪蘭蘭!”
“大小姐罵我沒爹沒媽沒教養,是來白家吸血的賤人…”
她猛地站起來,粗魯地抹去眼淚。
“沒事的!我這種野孩子辛苦慣了。”
“明天的采石場,我去!”
白宴清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林晚晴護在身後。
“白蘭!你太惡毒了!”
“晚晴替你去下鄉,你憑什麼打她?”
“既然你打人的時候中氣這麼足,這個名額,你去!”
我看著白宴清,冷冷開口。
“你明知道我有心臟病。”
“去大西北扛石頭,我會死的。”
白宴清眼神猛地一閃,拳頭微微收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收回剛才的話。
就在這時,林晚晴突然掙脫他。
她從工裝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狠狠拍在桌麵上。
“宴清哥,她騙你!”
“這是我在她房間找紅藥水時發現的!”
“她的心臟病,三年前就治好了!”
空氣瞬間死寂。
白宴清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桌上那張紙。
紙上蓋著私立醫院的鋼印:
【先天性心臟病,已完全治愈】。
他拿著那張紙,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白蘭。”
白宴清猛地抬頭,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竟然把我當傻子耍了三年!”
“你每天裝得虛弱不堪,看著我像條狗一樣為了你的病到處求人,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低頭去看。
大西北的高海拔和重體力活,依然會要我的命,那隻是一張前半程的階段性診斷書。
但我不想解釋了。
我隻是冷眼看著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行。”
白宴清指著大門。
“既然病早就好了,明天你就給我滾去大西北報到!”
“吃不了苦,就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紙團,轉身走向衣櫃。
扯出一個小小的粗布包袱,隨意丟了兩件舊衣服進去。
既然他要把這出戲唱絕。
那我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