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和周聿打招呼,我便出了門。
司機很給力,一腳油門便到了老地方。
幾年前那是我的家,如今卻是段燁的婚房。
門口大開。
離婚前連油瓶倒了也不扶的段燁,此時正彎著腰在客廳裏哼哧哼哧打掃衛生。
看到我,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隻將拖把往我腳下一扔,有些耍賴的笑:
「來了?正好,給我幫幫忙,這房子明天就要布置了......」
「咱們那2米大床被蘇蘇換成4米了,她說還是大點睡著舒坦......」
我打斷他的話,向他伸出手:
「東西呢?」
段燁很不習慣我的冷漠,挑了挑眉:
「你就那麼在乎那玩意兒?它不是你父母的遺物,是......周聿的吧?」
我不耐的蹙眉,再次催促。
「東西給我!」
他嘖嘖兩聲,露出很欠扁的笑容,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抱歉,剛才失手,將它打碎,扔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
像在說一塊破抹布。
那是我和周聿的開始,也是我和他的結束。
它壞了,我要怎麼揭開這個死結呢?
段燁看不到我難看的臉色,將我拉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像以往無數次那樣仰著頭。
「曼曼,我頭疼,幫我按按好不好?」
「蘇蘇什麼都比你好,比你年輕,比你漂亮,可這按摩的技術就是比不上你......」
渾身血液衝頂,胸口悶的發疼。
我不知道,段燁是怎麼厚著臉皮說出這樣的話。
等我再回過神。
桌邊水壺連同滾燙的開水已經全上了段燁的身。
聽著男人的慘叫聲,聽著杯壺劈裏啪啦的碎裂聲。
血液裏像被火燒。
我踉蹌著跪倒在垃圾桶旁,一邊幹嘔一邊翻著垃圾桶。
血從嘴角慢慢滴落。
在腳邊滲出一灘血花。
我用袖子胡亂抹去。
「黎曼!你......」
臉被燙的脫皮的段燁,見到這一幕,呆住了。
好久後,他才緩步走過來,蹲下身,看著我自嘲般開口:
「蘇蘇說的沒錯,你最愛是周聿,不是我。」
「所以,我出軌也沒啥可內疚。」
喉間湧出血味,我死死忍著,並不答話。
段燁冷嗤一聲。
隨後從口袋裏掏出那枚油潤的平安扣遞了過來。
我一把搶過,扭頭衝了出去。
咳嗽聲隨著嘴裏血沫,一一滾落。
可我高估了自己。
不過兩步我便踉蹌摔倒。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段燁抱住我,嘴角揚起一抹嘲諷:「黎曼,別想用這種手段奪走我,沒用的,我愛的隻是蘇蘇......」
巨大的荒謬感攫住我。
我剛要出聲反駁,灰色大衣印入眼角。
再往上,是周聿陰沉森冷的臉。
我掙紮著想掙脫段燁的懷抱,可他卻雙手施力故意將我再次抱緊。
周聿的臉更冷了,清淩淩的眼神像刀。
「周聿......」
「這就是你招呼不打都要離開的原因?」
「黎曼,你口口聲聲說我和前女友糾纏不清,無論我怎麼解釋都不聽,那請問你呢?」
周聿指著段燁,冷冷笑著。
「難怪他當初罵你饑渴,我看是罵輕了,你不虧是妓女生的野種,骨子裏帶著騷浪賤!」
我愣愣的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吻過我無數次的薄唇,吐出一句句殺人誅心般的話。
我媽是妓女,我是沒有父親的野種。
這些床笫情濃時告訴他的隱秘。
沒想到有一天卻成為紮我最深的利刃。
我動了動唇。
很想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十年前的周聿會說我是打不死的小草,可十年後的他卻罵我騷浪賤?是野種?」
可我什麼都問不出。
因為鮮血先一步噴湧而出,濺紅了對麵兩張驚恐的臉。
手無力垂下,我慢慢合上了眼。
「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