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身上的紅疹也從未完全消退,呼吸困難成了常態。
心臟時不時猛地疼一下,疼得說不出話。
但清單上的事,大部分都做完了。
我交到了幾個真心朋友。
看了電影,坐在黑暗裏哭,哭完了還是覺得值。
我還去海邊看了日出。
現在清單上隻剩最後一件:坐摩天輪。
到了周末,我早早起床。
換上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遮住憔悴的臉色。
下樓時,媽媽頭也不抬地問。
“這麼早去哪?”
“出去玩。”
“嗯。”
就這一個字,再無其他。
我在門口停了一秒,回頭望了眼這個家。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隻是和我再沒什麼關係了。
我輕輕關上門。
遊樂園裏人很多,笑聲此起彼伏。
我排隊等摩天輪,前麵是情侶,身後是一家人,小孩子鬧著要快點。
“一個人?”
工作人員看著我。
“一個人。”我笑了笑。
“不用拚,我想自己坐。”
工作人員點頭,替我拉開獨立車廂的門。
我坐進去,摩天輪緩緩上升,地麵越來越遠。
人縮成了點,樓房壓成了模型。
呼吸越來越難了。
心跳快,然後突然慢,再猛地加速。
我知道,這是過敏性休克的症狀。
長期的過敏反應累積,我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媽媽的號碼。
手指在她名字上停了很久。
最後放下去了。
打了又能怎樣,她隻會以為我又在鬧。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停了幾秒。
整座城市映在我麵前,陽光從雲後透下來。
“好美啊。”
我靠在玻璃上,輕聲呢喃。
我想起以前被過敏困住的自己,想要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瞬間。
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看風景,自由地活著。
現在我做到了。
雖然用生命換來的,但我不後悔。
“值得了。”
我閉上眼睛,說出最後一句話。
摩天輪開始下降,車廂裏的我已經沒了呼吸。
我靠在座位上,臉色很白,像是睡過去了。
摩天輪停下,工作人員打開車廂門。
"請下..."
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工作人員慌亂地衝過來,試探我的鼻息。
他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
“快叫救護車!”
遊樂園瞬間亂作一團。
醫護人員衝進車廂,迅速進行檢查。
幾分鐘後,醫生站起身,搖了搖頭。
“沒有生命體征,沒救了。”
工作人員在我身上找到了手機。
他們翻開手機的緊急聯係人,撥通了媽媽的號碼。
此時媽媽正在給溫舒羽燉湯,爸爸在處理工作。
溫舒羽坐在客廳看電視,一切如常。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媽媽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喂?”
“您好,請問是溫舒羽的家長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凝重。
“我是她媽媽,什麼事?”
媽媽有些不耐煩,以為是學校打來的。
“請您馬上來一趟海天遊樂園,您女兒她......在摩天輪上出了意外。”
媽媽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意外,嚴重嗎?”
“很抱歉,請您盡快過來,具體情況請您來了當麵說。”
電話掛斷,媽媽腦子一片空白。
爸爸聽到動靜,從電腦前抬起頭。
“怎麼了?接個電話魂都沒了。”
“舒羽......舒羽在遊樂園出事了。”
媽媽的聲音在發抖。
溫舒羽從沙發上彈起來。
“什麼出事?她不是去玩嗎?”
“走,趕緊去看看。”
爸爸察覺到不對,猛地合上電腦,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三個人連鞋都沒換好,匆忙跑出家門。
車上媽媽攥著手機,心跳得很快,腦子裏亂糟糟的。
爸爸握緊方向盤,臉色鐵青。
溫舒羽縮在後座,咬著指甲一聲不吭。
趕到遊樂園,救護車還停著。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閃爍。
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隔 離區,醫護人員開口。
“您女兒已經去世了。”
媽媽呆立在原地。
下一秒,她尖叫出聲。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