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輕輕笑了。
“我知道了。”
我解開圍裙,隨手扔在沙發上,頭也不回地上樓。
我躺在床上,摸著手臂上又起的新紅疹。
我的身體在一點點崩潰,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既然改變不了現狀,那就享受當下吧。
反正之前也是這樣一點點等死。
這一次,至少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
周一早上,我穿上校服,背上書包。
換鞋時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你去哪?”
“上學。”
她愣了一下,眉頭皺起。
“你最近不是說學校無聊,每次都找借口請假嗎?”
那是溫舒羽的話,不是我。
我沒解釋,直接開門出去。
背後傳來爸爸不耐煩的聲音。
“由她去吧,一天到晚不安分。”
清晨的空氣涼得發甜。
我深吸了一口,咳了幾聲,還是覺得高興。
學校裏認識我的同學很多,一路打招呼,我一一回應。
下課,同桌遞來一包薯片。
“吃嗎?”
我看了眼配料表。
裏麵有我過敏的添加劑。
我猶豫了,但想到爸媽已經徹底對我不在乎了。
我便撕開包裝,拿出一片放進嘴裏。
脆脆的,中間夾著奇怪的調味料。
“好吃嗎?”
同桌問。
“好吃,謝謝你。”
我點頭,又拿了一片。
嘴唇很快開始發木、腫脹,但我沒放下。
放學後,我在學校門口站了一會兒。
看著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的同學,心裏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了,普普通通,自由自在。
回家路上我經過街角的寵物店,櫥窗裏趴著一隻橘貓。
我推門進去,摸了摸它的頭,它蹭了蹭我的手指,發出呼嚕聲。
"可以抱嗎?"
我問老板。
"當然可以。"
老板笑著把橘貓遞給我。
我把小貓抱在懷裏,把臉埋進它柔軟的毛發裏。
我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溫存。
十分鐘後,我的手臂上開始起紅疹。
但我舍不得放下,又抱了五分鐘。
直到呼吸開始困難,才不舍地把小貓放回籠子裏。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爸爸和媽媽坐在沙發上,溫舒羽夾在他們中間。
三個人看著電視,笑聲不斷。
聽到開門聲,媽媽臉上的笑意淡了。
“回來了?”
然後頭轉了回去。
我應了一聲,直接上樓回房間。
倒出兩粒抗過敏藥,吞下去躺在床上。
身體很難受,皮膚又癢又痛。
房門被推開了,溫舒羽走進來。
“姐姐,你怎麼了?”
“不用管我。”
她咬咬唇,壓低聲音。
“你別再裝了,爸媽不會信你的,你這樣隻會讓他們更煩。”
我閉上眼睛。
“我已經不打算讓他們信了。”
“你...”
溫舒羽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臉上的平靜,又覺得惱怒。
轉身出去,關門時用力了一些。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崩潰,每一次過敏反應都在消耗生命。
藥物隻能緩解症狀,不能根治。
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死。
但我不後悔。
我活了十幾年,卻像被關在玻璃罩裏的人偶,看得見世界,碰不到生活。
這一次雖然短暫,但我真正活過了。
我拿出手機,建了一個備忘錄。
已完成:上學、吃零食、喝奶茶、抱小貓。
未完成:交朋友、看電影、坐摩天輪、看日出......
我看著清單,嘴角揚起笑容。
時間不多了,要抓緊啊。
兩個月後,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每天都要吃很多藥,但效果越來越差。
妹妹仗著爸媽,隔三差五說我把過敏源帶到她麵前。
爸媽從不質疑,打了我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