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雪故作無辜道，“我聽說妹妹開了家婚紗店，這不是來照顧她生意嘛。況且伯母也說了，婚禮隨我布置。”

她故意扭了扭上半身，輕蔑地掃了一眼阮清姿，

“這婚紗擠得我難受，給我改改。”

沈述這才看到林雪身上的婚紗，臉色陰沉得厲害，“換下來。”

林雪麵色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外麵還有狗仔呢，你真的要我現在當著他們的麵脫下來？”

沈述看向外麵偶爾閃過的閃光燈，抿緊了唇。他下意識看向阮清姿，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和不忍。

阮清姿扯了扯唇角，似乎毫不意外沈述的選擇。她拿起一旁的剪刀和針線走向林雪。

手起刀落，白紗飄落在地，仿佛他們糾纏不清的那些年。

沈述的心狂跳起來，他看著阮清姿麵無表情的神色，怎麼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恐慌。

他下意識想拉住阮清姿裁剪婚紗的手，卻在看到外麵狗仔的鏡頭時生生頓住了腳步。

阮清姿心裏的波瀾慢慢平息，她的動作逐漸熟練起來，將那件沈述送給她的婚紗，親手改成了另一個女人的尺寸。

而後，她垂眸輕聲道，“林小姐，這樣可以嗎？”

林雪滿意地望向鏡中的自己，“不錯，婚紗照也在你這拍了吧。”

“還有，你得叫我沈夫人。”

戶外的草坪上，林雪挽著沈述的胳膊甜蜜看向鏡頭，擺出一個個曖昧的姿勢。

一旁的沈述僵硬地任人擺布，頻頻望向鏡頭後的阮清姿。

阮清姿淡淡開口，“新郎看著新娘。”

沈述恍若未聞，仍死死盯著阮清姿，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一絲情緒。

可阮清姿仿佛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客人，專業地指導著攝影師不斷切換角度。

他內心的慌張很快變成了憤怒，所以當林雪再次湊上來時，他沒有拒絕。

林雪察覺到沈述的變化，得寸進尺般直接吻了上來。

沈述本想拒絕，但瞥見阮清姿微僵的動作，竟鬼使神差地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嘴裏的血腥味彌漫，阮清姿才回過神來。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可看著自己夢想了數年的場景出現在別的女人身上時，她心裏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大腦一片空白，僅憑借著本能渾渾噩噩完成了所有流程。

林雪的小跟班一把搶過換下的婚紗，嗤笑一聲，“人不該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阮清姿任由他們動作，隻看著空蕩蕩的櫥窗發呆。

直到小琴舉著手機急道，“姐！快看熱搜！”

原來是狗仔將他們今天的照片發上了網，沈林甜蜜聯姻的後麵，赫然跟著一條“婚紗店主是小三”的詞條。

越來越多的營銷號發帖，爆出了阮清姿多年前跳舞的事。

他們甚至還放出了一條模模糊糊的視頻，視頻裏的女人看不清臉，跳著那些火辣的動作。

阮清姿做手術的事情也被所謂知情人爆出，模棱兩可的暗示她和多位富商不清不楚。

婚紗店的官方賬號瞬間湧入大量的辱罵。

【小三還敢開婚紗店？不怕遭報應？】

【是想著勾引那些新郎吧，真是下賤。】

【就是，正經女人誰去做那些手術啊。】

阮清姿自虐般地一個勁往下滑，可那些謾罵似乎完全沒有盡頭。

直到“啪”的一聲，店門玻璃被人用石塊砸碎，徑直砸在了阮清姿頭上。

她摸了摸額頭，迷茫地看著麵前不斷聚集的人群。

“小三！”“賣的！”“賤人！”

血流下來模糊了視線，曾經不堪的回憶也撲麵而來，阮清姿渾身發冷，做不出任何反應。

突然，她穿過人群，一眼望到了街對麵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她往前走了兩步，車窗緩緩降下，林雪正騎在男人身上，俯身吻上他的喉結。

阮清姿的腳步猛地停住，沒有防備地被身後人推了一把。

她跌倒在地，拳頭和鞋底不斷落在她身上，疼的她幾乎喘不過氣。直到警笛聲響起，阮清姿才被人解救出來。

警局裏，小琴一邊摟著阮清姿，一邊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一切。

聚集的人群很快被查出是林雪安排的，她甚至用著沈夫人的名號，讓沈述名下的人去找了混混。

林雪被沈述摟著進門時，還特意偏了偏頭，讓阮清姿看到了脖子內側的紅痕。

阮清姿堅持不願意調解，要林雪向她公開道歉，恢複自己的名譽。

林雪不耐煩地皺皺眉，冷笑一聲，“阮小姐，林家和沈家聯姻全城皆知，你無名無份的跟著我未婚夫，難道不是小三？”

隻此一句，便刺的阮清姿徹底抬不起頭來。

沈述看著阮清姿額頭的傷痕攥緊了拳頭，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仍咬著牙道。

“阮小姐，我未婚妻做事有點衝動，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會賠償你的所有損失。”

他快速說完，甚至不敢看阮清姿逐漸絕望的神色，隻匆匆帶著林雪離開。

手機屏幕亮起，又是沈述的轉賬。

阮清姿聽著警局門口他對著記者解釋的一切，隻覺得自己三年的堅守荒唐的可笑。

什麼時候開始，她從沈述光明正大的女朋友，變成了一個抬不起頭的小三？

她收了最後的五百萬，決絕地在調解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從此，他們二人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