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清姿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再沒見到過沈述一麵。
源源不斷的鮮花和包包被送進病房,但被林雪大鬧一場之後,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上了鄙夷。
可阮清姿恍若未覺,她心平氣和地看著電視裏沈述牽著林雪上台剪彩,在眾人麵前稱呼她為未婚妻。
沈述的笑臉在被砸壞的電視上扭曲,阮清姿自嘲一笑,竟覺得內心並無半分波瀾。
甚至醫生剛鬆口,她連夜就收拾好東西出了院,回到了自己開的婚紗店。
櫥窗裏沈述親自設計的婚紗竟在倒影裏為她披上身,可阮清姿心口曾為他雀躍的地方卻隻剩下一片死寂。
她推門走進去,將婚紗前“僅供展示”的立牌摘下。
沈述當年帶著這條婚紗向阮清姿單膝下跪,少年赤忱的愛將她燒的渾身滾燙。
可求婚的第二天沈述就成了沈少爺,婚禮的事一拖再拖,最後不了了之。
阮清姿剛開始還滿心歡喜地開了婚紗店,將這條婚紗擺在落地櫥窗前,期待自己穿上它走向沈述的那一天。
可她沒想到,這條婚紗這麼快就找到了新主人。
第二日一早,林雪就闖進店裏,頤指氣使地讓店員拿出這條婚紗試穿。
小琴畢恭畢敬地對著林雪道,
“這位客人,這條婚紗是我們店長的珍藏,不對外售賣的。您可以看看別的款式。”
林雪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讓人將婚紗取下,
“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家店都是我未婚夫投資的,我現在來試穿和我的婚紗有什麼不可以的?”
小琴急著上前阻止,卻看到不遠處的阮清姿苦笑著衝她搖搖頭。
她跺了跺腳,咬咬牙跟著林雪進了試衣間服務。
“啊!”
尖叫聲和巴掌聲接連響起,阮清姿衝到門口時就看到小琴捂著紅腫的臉。
“連人都不會伺候,你還想不想幹了?”
林雪直接朝阮清姿揚了揚下巴,“你的員工不會服務,那就你來吧。”
小琴趕緊抹了把淚,擋在阮清姿麵前,“對不起小姐,是我的錯,我會小心的。”
阮清姿看出了林雪折磨人的意圖,輕輕將小琴拉到身後,上前服侍著林雪穿婚紗。
這婚紗是按著阮清姿的身材分毫不差設計的,後背的拉鏈在林雪身上有些緊。
阮清姿還未用力,就被林雪猛的推開,美甲在她手背留下幾道劃痕。
大病初愈的阮清姿被推倒,後腰撞在桌角上,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
林雪掩不住眼裏的得意,居高臨下道,“不會伺候人穿衣服,就伺候我穿鞋吧。”
她拉了拉裙擺,刻意露出腳腕上的紅繩。
阮清姿瞳孔一縮,幾年前沈述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差點成了植物人。
她一步一叩上了山,求漫天神佛救救沈述,哪怕要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來換。
沈述帶上紅繩竟奇跡般地轉醒,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滿臉心疼地吻上阮清姿紅腫的額頭。
看著林雪腳踝上刺目的紅,阮清姿隻覺得自己可憐地好笑。她留下了他,卻也失去了他。
她緩緩支起身子,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您堅持無理取鬧的話,我們可以拒絕接待。”
林雪冷笑一聲,順手抄起桌上的宣傳冊砸來。
預想中的疼痛被熟悉的味道取代,阮清姿抬頭,看著沈述緊繃的下頜線。
男人一手接住砸來的冊子,蹙眉看向林雪,“誰讓你選這裏拍婚紗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