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啊，沈知意從來都是溫順的，何時變得如此......

不顧體麵，如此棘手？

她這副模樣，確實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沈知意，”

他開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冰冷，“鬧夠了嗎？”

“為了一個犯了錯、自食惡果的哥哥，把自己和裴家的臉麵都丟在地上踩，”

裴競野的語氣帶著不耐和責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識大體？我問你，知道錯了嗎？”

錯？沈知意混沌的腦海裏盤旋著這個字。

她錯在相信一見鐘情，錯在飛蛾撲火，錯在連累家人......

見她不答，裴競野眼神更冷：“隻要你現在乖乖認錯，保證以後安分守己，不再為難婉言，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可以給你哥哥一個體麵的身後事，讓他入土為安。否則......”

他故意停頓，留下冰冷的威脅。

蘇婉言輕笑一聲：“競野，你跟她說這些，她恐怕還沒想到更緊要的呢。對了，沈小姐，”

她故作恍然，“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癱瘓在床的爸爸，最近可不太好哦。”

沈知意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睛裏迸出一絲駭人的光。

蘇婉言慢條斯理地說：“下身都癱了，屎尿都不能自理，護工嫌臟嫌麻煩，不肯盡心照顧也是人之常情嘛。”

“身上褥瘡都爛了，氣味難聞得很。競野好心去探望，他倒好，不知感恩，罵罵咧咧，說的話那叫一個難聽。”

“所以呀，”

蘇婉言掩唇，眼底閃著惡毒的快意，“競野索性叫了幾個記者過去，讓他們好好‘關照’一下沈老先生，也讓大家都看看，昔日風光的沈董事長，如今是個什麼光景。這會兒，恐怕正熱鬧呢。”

“轟”的一聲，沈知意隻覺得全身血液倒流，凍結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碾碎。

“不......”

她瘋了一樣衝出電梯，撞開擋在麵前的裴競野。

雪地濕滑，她摔倒了又爬起，爬起了又摔倒，病號服徹底被汙雪浸透。

裴競野被她撞得一個趔趄，看著那道在雪地裏連滾帶爬的背影，眉頭緊緊鎖起。

蘇婉言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競野，你看她，永遠都這麼不懂事。”

裴競野沒有接話，望著沈知意消失的方向。

雪地上，隻留下一串浸染著鮮紅的腳印，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