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坐著輪椅,回到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別墅。
一進門,就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
傭人們看著她,眼神躲閃,交頭接耳,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不等她開口,傅雲深就怒氣衝衝地從二樓衝了下來。
“啪!”
一疊照片,被他狠狠地甩在了沈南喬的臉上。
照片的邊角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照片上,是蘇婉在醫院的花園裏,被幾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圍住,嚇得花容失色的樣子。
“沈南喬!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心到底是有多毒!”
傅雲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我不過是離開醫院幾個小時,你就敢買通人去恐嚇婉婉!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
沈南喬看著那些照片,瞬間明白了。
照片上那幾個混混,她有印象,是林佩的人。
大概是林佩想幫她出氣,結果弄巧成拙,反而給了蘇婉一個陷害她的絕佳機會。
她百口莫辯。
“我沒有。”她試圖解釋,
“我的腿斷了,被困在醫院,我根本沒有能力去做這些。”
“你沒有能力?”傅雲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心機那麼深,買凶傷人這種事,還需要你親自出麵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定罪。
沈南喬被他眼裏的鄙夷和厭惡刺痛了。
她再也忍不住,第一次大聲地反駁他。
“傅雲深!你就是個瞎子!你被那個女人蒙蔽了雙眼,她說什麼你都信!我說的你一個字都不信!”
“你閉嘴!”
傅雲深被徹底激怒,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死死地按在輪椅上。
巨大的力道讓她幾乎窒息。
“你是不是就想害死婉婉,然後好一個人霸占著傅太太的位置,嗯?”
沈南喬被他掐得說不出話,隻能冷笑。
那笑容裏,滿是輕蔑和不屑。
“這個位置,我早就坐夠了。”她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誰愛坐,誰就拿去。”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傅雲深的怒火。
他猛地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南喬,你別給臉不要臉!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跟你那個破產的爹一樣,死在江裏了!你們沈家,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吸血鬼,破產了還要賴上我傅家不放!”
家族的破產,是沈南喬心頭的一根刺。
而父親的死,是她一生都無法愈合的傷疤。
傅雲深卻還不肯罷休,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殘忍,俯下身,湊到她耳邊:
“你知道你爸為什麼要跳樓嗎?”
“因為他知道,自己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克父克母,克死全家!”
沈南喬渾身都在顫抖,血液逆流,四肢冰冷。
父親的死,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
她永遠也忘不了,父親從高樓一躍而下後,那些媒體記者是怎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他,侮辱他。
那時候,是傅雲深。
是他像神明一樣降臨,擋在了她的麵前,為她擋住了所有的鏡頭和非議。
他說:“別怕,以後有我。”
可如今,也是這個男人,親手撕開了她血淋淋的傷疤,再狠狠地撒上一把鹽。
原來,守護者和劊子手,可以是同一個人。
傅雲深看到她慘白如紙的臉色,和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裏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悔意。
但他拉不下麵子。
他不能在沈南喬麵前,承認自己錯了。
沈南喬不再說話,也不再看他。
她隻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仿佛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這一刻,她對傅雲深,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