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沈南喬回來,蘇婉像是受驚的小鹿,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但她眼中的輕蔑和挑釁,卻毫不掩飾。
“呀,姐姐回來了?怎麼......一身魚腥味?”
她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惡的表情刺痛了在場每一個傭人的眼睛。
沈南喬沒有理會她的羞辱,隻是冷冷地看著那架即將被搬出客廳的鋼琴。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蘇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柔柔地笑了。
“姐姐,你別生氣。是雲深哥哥,他說這架鋼琴放在這裏太占地方,叮叮當當的,怕影響我靜養,所以才讓傭人搬去儲藏室的。”
她一口一個“雲深哥哥”,叫得親昵又自然,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不準動!”
沈南喬被徹底激怒,她衝上前,一把按住鋼琴蓋,厲聲喝止了傭人的動作。
因為情緒激動,加上身體本就虛弱,她的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
“啊!”
蘇婉像是被她的樣子嚇到了,驚叫一聲,誇張地向後瑟縮著。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再次被推開。
傅雲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看到的,恰好就是沈南喬“欺負”蘇婉的這一幕。
他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沈南喬,婉兒這樣都是因為我,我接到家裏來隻是為了方便照顧,你發什麼瘋!”
傅雲深幾步上前,一把將蘇婉護在身後,不分青紅皂白地厲聲斥責。
他的眼神,冰冷又陌生。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她這幾天去了哪裏,又是怎麼回來的。
“繼續搬。”傅雲深對著不知所措的傭人冷冷下令。
蘇婉躲在傅雲深寬闊的懷抱裏,衝著沈南喬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得意又殘忍。
沈南喬看著那架鋼琴被粗魯地抬走,客廳中央空出了一大塊,就像她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那裏,再也沒有她的位置了。
“回房間好好反省。”傅雲深丟下這句話,便小心翼翼地推著蘇婉的輪椅,走向了書房。
“婉婉,別跟她一般見識,我讓人給你準備了燕窩,我們進去談談你的康複方案。”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書房的門關上了,隔絕了兩個世界。
沈南喬沒有回房。
她脫掉鞋子,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到了書房外相連的露台上。
隻隔著一層厚重的窗簾,裏麵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雲深哥哥,你對姐姐是不是太凶了?她畢竟是你的妻子。”是蘇婉故作大度的聲音。
“妻子?”傅雲深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一個為你準備的容器罷了,也配稱作我的妻子?”
“可是......那畢竟是姐姐的心臟啊,我用著,總覺得心裏不安。”
“有什麼不安的?”傅雲深溫柔地哄著她,
“你的身體最重要。我會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沈南喬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抖。
她想起傅雲深也曾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他說,喬喬,你就是我的命。
原來,她的命是給蘇婉用的。
“那......如果姐姐不願意呢?”蘇婉嬌嗔地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試探。
傅雲深冷笑一聲,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沒多久書房內,隱約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蘇婉壓抑的、帶著羞意的輕呼。
沈南喬再也聽不下去。
她轉身,逃也似的走進了深夜的寒風裏。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裏,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卻也讓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泛白,書房的門才重新打開。
傅雲深推著蘇婉出來,看到露台上的沈南喬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他大概以為,她又在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博取他的關注。
傅雲深鬆開輪椅,朝她走來,伸手想摸摸她的額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鬧夠了沒有?一身的露水,想再生一次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