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雲深似乎察覺到了沈南喬情緒的低落。
為了安撫她,他特意取消了所有會議,用私人飛機帶她去那座為她打造的永夜城堡。
沈南喬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裏一片冰冷。
又是這樣。
每次他做了讓她不快的事情,都會用更盛大的物質補償來麻痹她,馴化她。
飛機平穩落地。
燦爛的陽光和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
這時傅雲深的特助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將一部衛星電話遞到他麵前。
“傅總!天大的好消息!蘇婉小姐在療養院有蘇醒的跡象了!”
沈南喬看到,傅雲深臉上的溫柔寵溺在刹那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狂喜和急切的神情。
“立刻返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轉身,粗暴地抓住剛下飛機的沈南喬,將她塞進了停在路邊的一輛保鏢車裏。
動作毫無憐惜可言。
沈南喬看著他焦急得近乎失控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希冀,也徹底破滅了。
“傅雲深。”她叫住他。
他回頭,眼神裏滿是不耐。
沈南喬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換心臟的抗排異藥沒帶,天氣預報說,今晚海島會有台風。”
她想看看,在他心裏,自己這條命,到底還值幾分。
“讓保鏢送你回別墅!”
傅雲深不耐煩地扔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衝上了即將再次起飛的飛機。
巨大的轟鳴聲中,銀白色的機身劃破天際,消失在雲層裏。
他走了,就這樣將她一個人,丟在了這個風暴前夕陌生的海島路邊。
保鏢發動了車子,可沒開出多遠,車子突然劇烈地顛簸了幾下,熄火了。
“太太,車拋錨了,您先下車,我們馬上聯係救援。”
天色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裏,轉眼間就烏雲密布。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她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禮服,瞬間就被泥水浸濕,狼狽不堪。
保鏢們自顧自地躲在車裏避雨,沒有人管她。
沈南喬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地走著,心臟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她捂著胸口,蜷縮在一棵大樹下,周圍空無一人,隻有震耳欲聾的雷聲。
她想,或許自己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死在這個他為她打造的童話城堡之外。
而傅雲深,他甚至都不會知道。
沈南喬在冰冷的雨水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粉鑽婚戒,那是傅雲深用天價拍下來的。
曾經,她視若珍寶。
現在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枚戒指摘下來,狠狠地扔進了路邊的泥濘水坑裏。
再見了,傅太太。
失溫和心衰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逐漸模糊。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抬了起來,唇邊不受控製地逸出一聲呢喃。
“雲深......”
隨即,她自嘲地閉上了嘴。
真是可笑。
到了這種時候,身體的本能竟然還是依賴他。
再次醒來時,沈南喬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簡陋的漁村民宿裏。
是出海歸來的漁民在路邊發現了昏迷的她,把她救了回來。
她摸過床頭的手機,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沒有一條未讀信息。
傅雲深,從始至終,都沒有找過她。
沈南喬點開新聞軟件,頭版頭條的推送,像一把尖刀,直直插進她的眼睛裏。
【京圈太子爺傅雲深徹夜守護,植物人白月光蘇婉奇跡蘇醒!】
新聞配圖,是傅雲深坐在蘇婉的病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
沈南喬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發酸,也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條命,在他傅雲深眼裏,確實比不上蘇婉的一根手指頭。
她撥通了林佩的電話。
“我要你,立刻,馬上,加快計劃的進度。”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在他身邊了。”
三天後,沈南喬回到了京城的別墅。
她推開那扇熟悉的、沉重的大門。
客廳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正指揮著傭人,搬動她最心愛的那架白色三角鋼琴。
是蘇婉。
那個本該躺在醫院靜養的女人,此刻卻鳩占鵲巢,坐在了她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