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聿白一夜未歸。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藝術照。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

雖然不是婚紗照，但我穿著白裙，笑得像個擁有全世界的傻子。

看著那個笑容，我覺得刺眼極了。

我第一次見周聿白，是在一場頂級商業論壇上。

他在台上侃侃而談，意氣風發，是整個商界最耀眼的新星。

而我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設計師，坐在角落裏仰望他。

後來，他對我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送花、接送、半夜飛半個地球隻為給我買我想吃的蛋糕。

那種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太讓人沉淪了。

在他向我求婚的時候，我雖然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但也保留了一絲理智。

我問過他的過去。

他坦白，有過一段短暫的商業聯姻，妻子是林薇。

“我們早就分居了，沒有感情，隻是法律手續還沒走完。”

他信誓旦旦地抓著我的手，“念念，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幹淨，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相信了他。

可沒過多久，林薇就出現了。

一開始是抑鬱症複發，接著是家裏水管爆了、不敢一個人看醫生。

第一次，周聿白抱歉地對我說：“她畢竟是個病人，我去看看就回。”

我選擇了理解。

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他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多，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開始抗議，開始爭吵。

他從一開始的耐心解釋，變成了後來的不耐煩。

“許念，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

“我隻是在幫她，我和她什麼都沒做。”

“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每一次爭吵，最後都是我妥協。

因為我愛他，我舍不得離開他。

最諷刺的是那場並沒有法律效力的“婚禮”。

他包下了全城最豪華的酒店，給了我最夢幻的場景。

但在領證這件事上，他卻退縮了。

“林薇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一旦知道我再婚，可能會自殺。”

他在婚禮前夜抱著我，吻我的額頭，“我們先辦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聿白的妻子。那張紙，等她情緒穩定了，我馬上補給你。”

我信了他的話，甘願做一個沒有名分的周太太。

這一做，就是五年。

自從那場婚禮後，他去見林薇更加光明正大。

因為我是那個“既然得到了名分就該懂事大度”的妻子。

我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

我以為孩子的到來，會是他徹底斬斷過去的契機。

我以為他會為了孩子，跟林薇離婚。

可惜，我想錯了。

想起那個雨夜，我的心臟還是會抽痛。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一條短信提醒：

【出票成功，您的航班將於今日上午起飛，祝您旅途愉快。】

我看著那行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要結束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周聿白滿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坐在地板上，愣了一下。

“怎麼坐地上？涼。”

“念念，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處理，還讓你看笑話。”

“醫生檢查過了，林薇確實有點心律不齊，主要是情緒太激動。”

“我已經讓護工看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