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兩點,樓下一陣嘈雜。
我睡眠本就淺,被尖銳的女聲瞬間刺醒。
“聿白,你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
是林薇。
客廳裏燈火通明。
林薇穿著單薄的睡裙,整個人倒在周聿白懷裏。
“我的藥吃完了,心口好疼,像針紮一樣。”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手死死抓著周聿白襯衫的領口,“我怕我熬不過今晚,我想見你最後一麵。”
周聿白皺著眉,一手扶著她,一手去拿外套。
“胡說什麼,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醫院隻有冷冰冰的儀器!”
林薇哭腔加重,把頭埋進他胸口,“隻要你陪著我就好,隻有在你身邊,我才不疼。”
熟悉的戲碼,熟悉的台詞。
過去五年,這一幕上演了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會控製不住地衝下去,和他爭吵,和她對峙。
每一次,我都會被周聿白指責不懂事,不體諒病人。
今晚等到兩人沒了聲音。
我才拿著手機,一步步下樓。
兩人聽到動靜,同時抬頭。
林薇看到我縮得更緊了。
“許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我隻是。”
周聿白看著我,神色複雜,大概在防備我衝上去動手。
“許念,她病了,我必須。”
我沒理他,直接按下了120。
電話早已接通,那頭傳來調度員冷靜的聲音:“你好,120急救中心,請問病人什麼情況?”
客廳裏瞬間死寂。
林薇的哭聲卡在喉嚨裏,張著嘴,一臉驚恐。
周聿白也僵住了。
我對著手機,語氣平穩清晰:“你好,這裏有人心臟病發作,情況非常危急,可能有生命危險。”
“好的,救護車馬上出發,請保持電話暢通。”
掛斷電話,我微笑著看向臉色慘白的林薇。
“既然這麼嚴重,還是叫救護車最快。周聿白又不是醫生,抱著你能治病嗎?”
“要是耽誤了病情,死在我們家,那多晦氣。”
林薇整個人都在抖,她隻是想來示威,想把周聿白勾走,根本沒病。
如果救護車來了,一檢查什麼事都沒有,她在周聿白麵前苦心經營的柔弱人設就崩了。
“不用,不用救護車!”林薇慌亂地站直身體,“我好多了,真的。”
“那怎麼行?”
我甚至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水,“心臟病可不是開玩笑的,剛才疼得都要見最後一麵了,必須去醫院全麵檢查。”
幾分鐘後,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病人在哪?誰是病人?”
我指了指林薇:“這位女士,快,她快不行了。”
林薇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躺上擔架。
臨走前,她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怨毒。
周聿白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許念,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靠在門框上,抱著雙臂:“周聿白,我在救她的命,你應該謝謝我。”
他咬著牙,終究還是一跺腳,跟著救護車走了。
畢竟,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不管他的前妻。
我關上門,把剛才林薇用過的杯子丟進垃圾桶。
世界清靜了。
我轉身上樓,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我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張合照。
那是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
照片裏,周聿白笑得燦爛,眼裏隻有我。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學會撒謊,還沒有把另一個女人藏在身後。
我拿起相框,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灰塵。
然後,手一鬆,啪的一聲。
相框掉進垃圾桶,玻璃碎了一地,就像我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