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我知道錯了。

昨天那雙拖鞋，我已經扔了。以後不讓她來家裏，行嗎？”

聽到這句錯了，我笑了笑。

這句錯了，他在過去五年裏說過無數次。

“你有那一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受控製地想起了流產那天。

我懷著孕，已經五個月了，腹部突然傳來劇烈的絞痛。

我給周聿白打電話，打了三個他才接。

“聿白，我肚子好疼，好像出血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林薇的驚呼聲：“聿白，小心車！”

緊接著是周聿白急促的聲音：“許念，我現在在開車送林薇去醫院，她剛割腕了！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別這點小事都要煩我！”

電話掛斷了。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血從腿間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我痛得幾乎暈厥，手裏死死抓著手機，卻再也不敢撥出那個號碼。

後來是保姆發現了我，叫了救護車。

但我送到醫院太晚了。

醫生說，孩子已經沒了。

還是個男孩。

我躺在手術台上，，眼淚流幹了，心也死了。

周聿白趕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肚子，一臉震驚和懊悔，跪在我床邊哭著說“對不起”。

他說他不知道我那麼嚴重，他說林薇當時情況危急。

又是林薇。

為了一個假裝割腕的女人，他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疲憊、還在試圖求和的男人，隻覺得諷刺。

“周聿白。”

我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那天晚上，林薇真的是割腕嗎？”

周聿白臉色一僵，眼神閃躲：“過去了，別提了。”

“後來我去查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醫生說，那道傷口淺得連創可貼都不用貼，再晚去十分鐘就愈合了。”

周聿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念念，你聽我解釋。”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林薇】。

周聿白看了一眼，神色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聿白我想吐，我是不是要死了。”林薇虛弱的聲音即使沒開免提都能聽見。

周聿白看了一眼我，咬了咬牙：“你別亂想，叫醫生。”

“醫生不在，我好怕，你能不能來陪我最後一程。”

周聿白掛斷電話，站起身。

“公司有點急事，有個重要客戶出了問題，我必須過去一趟。”

他去見林薇，連借口都懶得換新的。

“去吧。”

“別讓客戶等急了。”

周聿白鬆了一口氣，拿起外套：“我處理完馬上回來陪你吃午飯。”

說完，他匆匆轉身離去。

我轉身上樓，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坐上出租車，我對司機說：“師傅，去機場。”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景色，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再也不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家的人了。

兩個小時後。

醫院VIP病房裏。

周聿白正心煩意亂地給林薇削蘋果。

林薇躺在床上，臉色紅潤了不少，正柔聲說著什麼。

突然，周聿白的特助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周總！出事了！”

周聿白皺眉，不悅地嗬斥：“慌什麼？天塌了？”

特助喘著粗氣，遞上一個順豐加急的文件袋：“這是剛才門衛送來的，說是許小姐半小時前留下的，指名要您親啟。”

周聿白心中猛地一緊。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一把奪過文件袋，撕開封口。

隨著他傾倒的動作，兩樣東西滑落出來，掉在病床白色的被單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把別墅鑰匙。

一枚五年前他向我求婚時，承諾會守護我一生的鑽戒。

周聿白死死盯著那兩樣東西，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