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濃煙裹挾著刺鼻的焦糊味從通道噴湧而出,將別墅吞沒成翻滾的灰黑色。
“著火了!快救人!”
警報聲、玻璃爆裂聲、急促的腳步聲瞬間撕碎寂靜。
混亂中,溫意舒帶著泣音的呼喊斷斷續續鑽進耳朵。
“敘之!你不能再衝進去了,你已經受傷了,為了她難道要把命都交待在這裏嗎!”
後麵的爭執被爆裂聲吞沒。
“薑以寧!”
紅光裏秦敘之破門而入,下頜線緊繃。
薑以寧用盡力氣咳嗽著回應,喉嚨早已被煙霧灼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心臟深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掙紮著。
不能死,就算他認定她心機深沉,遇到危險時他的第一反應仍是救她。
這是刻在肌肉記憶裏的本能。
身體被抱起,她聞到了久違的安心的味道。
她忍不住眷念,甚至幻想。
如果這次火災後他記起來了就好了,他們是不是還能回到從前。
逃出火場,溫意舒跌跌撞撞迎上來,死死抱住秦敘之的手臂。
轉向薑以寧時,臉上已掛滿驚魂未定的淚水。
“敘之,你不知道,她、她是想燒死我......”
薑以寧清醒了幾分,心中浮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被放在醫療擔架上,兩個負責守夜的傭人站在一旁戰戰兢兢。
“薑小姐吩咐我們在溫小姐的房間放了引燃物,但沒想到火勢蔓延太快,她自己也......”
傭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薑以寧稍有起伏的心緒徹底冷了下來。
她異常平靜地望向額角正滲著血跡的秦敘之。
“火不是我放的。”
深潭般的注視回過來,秦敘之的聲音淬著冰渣。
“我不該救你。”
“一個心腸歹毒到縱火殺人的女人,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執著你什麼。”
秦敘之用這張曾深愛她的臉,判定了她肮臟卑劣。
溫意舒準備充分,估計連她縱火的“證據”都能拿出來。
薑以寧連辯解的心力都散去了。
“把她送去警局投案!好好關照她!”
冰冷的鐵欄杆在日光燈下泛著青白的光。
薑以寧坐在硬板床的邊緣,手腕上銬痕已經淤紫發黑。
拘留所的地板永遠拖不幹淨,消毒水混著鐵鏽味鑽進鼻腔。
她清醒地感受到了胃部因饑餓引起的痙攣。
秦敘之的“關照”來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獄警就把她調到了最靠裏的單間。
“秦總特意打了招呼,給你一個安靜的環境。”
這間囚室正對空調外機,整夜轟鳴,牆角還有未清理幹淨的嘔吐物痕跡。
晚餐是發硬的饅頭,她慢慢吞咽,碎屑刮過食道,像吞下粗糲的沙子。
第三天放風的時候,幾個常打架的女犯突然圍了上來。
薑以寧後退,脊背抵上冰涼的高牆。
拳頭落下來時,她沒有閉眼。
第一拳砸在腹部,她悶哼著蜷縮下去。
第二拳擊中小腿骨,清晰的裂痛竄上脊椎。
有人揪著她的頭發往水泥地上磕,額角撞上去的瞬間,視野變成猩紅的一片。
疼痛像潮水一陣陣湧來,她趴伏在地上,以為就要這麼死了。
混亂中,她聽見了獄警姍姍來遲的哨聲。
還有,秦敘之助理的聲音。
“我來保釋薑小姐,太太邀請她去參加秦總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