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場的人已經離開,隻有程宛還坐在那裏等候。
喬念虞麻木地走到她麵前彎腰俯身。
“對不起,不該推開你。”
沒有緣由的認錯,原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沒關係的,太太。”
程宛主動起身靠近她,借著喬念虞的身體避開聞晏舟的視線。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你應該推重一點才是。”
喬念虞驚詫抬眸,愣神的瞬間程宛抓住她的手腕推向自己。
借著身體往後倒的力道極大,喬念虞都被帶得踉蹌了一下。
隨後就是程宛的哀痛聲,她捂著小腹朝聞晏舟哭得發抖。
“晏舟,好痛......我們的孩子......”
“宛宛!”
喬念虞被更重的力道推開,餘光撲向尖銳的桌角。
厚重的撞擊聲傳入顱腔,她艱難睜開眼,隻捕捉到了聞晏舟抱著程宛匆忙離去的身影。
熟悉的血腥味鑽進喉鼻,她摸上額角,一片濕濡。
有侍者來到她身邊扶起她,她的意識已經混亂,身體也逐漸沉重。
視野徹底墜入黑暗,再睜眼,令她作嘔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沒有比醫院更讓她抗拒的地方。
她掙紮著要下床,值班護士連忙過來扶住她。
“身體不好不要亂來,你知道你......”
想到檢查結果,護士猶豫了一瞬。
喬念虞平複心情,朝護士表示歉意。
“抱歉,我知道,肺癌晚期,給你們添麻煩了。”
護士強製把她按回病床。
“還有你頭部的傷口,差一點就成植物人了,要好好休息!”
喬念虞後知後覺自己頭上纏了一圈繃帶,想到傷口的由來,她心底微顫。
“不好意思,我昏迷了很久嗎?”
“整整一天,我們已經通知了你丈夫,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沒過來。”
喬念虞心臟疼得發緊,忙著照顧程宛的人怎麼會有時間趕過來。
“謝謝你們,還請你們不要告知他我的病情。”
“什麼病情?”
正好趕到的聞晏舟雙眸陰沉,盯著麵容慘白的喬念虞追問。
“你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護士看了一眼垂眸沉默的喬念虞,主動為她隱瞞癌症。
“她差點傷到腦部神經樞紐,不能多費心神,家屬注意一點。”
聞晏舟走到喬念虞身邊,神色複雜。
觸及她紗布上的血痕,歉疚還是壓過了怒氣。
“對不起,”他坐下來,強行把她的手放進掌心,“我當時心急沒注意到你。”
也是此時他才驚覺,喬念虞短短幾天瘦了很多。
指節摸上去像是貼著手骨,病號服掛在她身上空空蕩蕩。
心跳莫名有些失常,還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慌亂窒息。
那些苛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他沉默著,喬念虞則是盯著天花板出神。
“我沒有推程宛。”
她鼻腔一陣酸澀,眼淚順著眼尾落了下來。
“聞晏舟,我差點成了植物人。”
聞晏舟沒有安撫她,反而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銳利,想從她的眼眸裏看出破綻。
“宛宛流產了。”
“她那麼在乎這個孩子,絕對不會用這種手段陷害你。”
心臟被刺了一下,喬念虞唾棄自己對他本能的期待和依賴。
“你不信我,也不願意查,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你走吧,”她再次重複,像其他人那般尊稱他,“聞總。”
聞晏舟凝眉看她。
“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
喬念虞閉上眼,不再言語。
聞晏舟壓不住心底的燥意,既不滿她的不配合,又知道自己對她無可奈何。
最終他忽略心底的不忍和愧疚,下定決心給她個教訓。
“我會從喬家撤資,作為你任性的懲罰。”
喬念虞掐著掌心逼自己冷靜,聞晏舟還在繼續。
“宛宛剛剛失去孩子沒有安全感,我代替你給她補償一場生日宴。”
“後天,你記得出席宴會,不要再讓我對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