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明遠被抓包,臉上又青又白,竟梗著脖子回道:
“朋友來坐坐怎麼了?我一個大男人,還不能交朋友了?”
我舉起手裏的黑色蕾絲內衣,氣得渾身發抖:
“坐著坐著太熱了,把衣服脫了是吧?脫得這麼幹淨,連內衣都脫了?”
“還專門跑到念念的房間脫,她想幹嘛?”
他臉色一變,張口欲罵人,門突然被推開了。
是在老家養病的婆婆,她怎麼來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可婆婆看見這架勢,眼珠子一轉,搶先開口:
“那內衣是我的,我剛才來洗澡,換下來忘這兒了!”
“那床是我看念念不在,就想著睡一覺,秀秀你就別計較了,這是媽的錯,別怪明遠了!”
我忽然氣笑了:“您的?你說這是您的?”
婆婆今年六十五,平日裏最愛把“正經人家”四個字掛在嘴上,連電視裏接吻鏡頭都要換台,說“敗壞風俗”。
“您老可真有情趣,穿這麼性感的內衣。”
我搖搖蕾絲鏤空的內衣,聲音帶上哭腔:
“您不是說塗口紅的女的都是不要臉的狐狸精嗎,您不是看見我塗了口紅就想把我嘴撕爛嗎?”
“怎麼,現在您也愛塗口紅了?”
婆婆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齊明遠卻一把推開我:
“陳秀秀你別太過分了,誰允許你這麼跟我媽說話的?”
我一個踉蹌撞在門框上,後腰磕得生疼,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把那個賤人帶到家裏鬼混了?”
“你他媽——”
我吼出來,嗓子都劈了:
“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拿我當什麼?你把野女人帶到念念床上,你拿念念當什麼?”
婆婆這時候緩過勁來了,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個吃白食的,我兒子掙的錢養著你,你生個丫頭片子就以為能蹬鼻子上臉了?”
“陳秀秀我告訴你,這個家是我兒子的!你算個什麼東西?結婚七年就生個賠錢貨,還有臉在這兒鬧?”
我愣住了。
婆婆還在罵:“當年明遠娶你,我就不同意!沒爹的野丫頭,你媽也是個不檢點竟然敢你爸提離婚,不知道的以為她要跟哪個野男人跑呢。”
我渾身發抖,聲音大得出奇:
“不準罵她!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學,我生念念的第二年她就走了,走之前還把你兒子叫到床前,讓他好好待我,那時候你也在場!”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媽不想治了,是因為她把棺材本掏出來讓我好好過日子。她說閨女,別像媽一樣,媽這輩子太苦了,你得幸福。”
“我把那些錢全給你們家了,給你們家買房子墊首付!”
“你生病那年,手術費三萬,是我拿我媽最後那點錢墊的!”
“我陪床一個月,端屎端尿,你拉著我的手說,閨女,你比親閨女還親。”
“現在你罵我是吃白食的?”
齊明遠在旁邊嘟囔:
“那是你應該做的......”
我轉過頭看著他,眼淚糊了一臉。
“應該把自己的衣服錢省下來給你買像樣的行頭,應該為了省幾塊錢走三裏路去買菜?”
“齊明遠,我把你媽當親媽,是因為我沒有媽了!”
“我把這個家當自己的家,是因為我媽讓我好好過日子,我沒家了!”
“所以我才會落到連三百塊藥費都掏不出來!”
“所以我才活該被你罵不下蛋的雞,活該被你罵女兒是賠錢貨!”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可婆婆的回答是:
“當年是你自己願意嫁進來的,誰逼你了?”
“我告訴你,離了我們齊家,你帶著個丫頭片子,喝西北風去吧!”
齊明遠這時候開口,聲音又冷又硬:
“行了,別嚎了。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把念念接回來,該做飯做飯,該幹嘛幹嘛。”
“親密付我下個月還給你開,但五百塊太多了,三百吧。你再鬧,一分錢沒有。”
我看著他,當年的悸動化為泡沫,心中一派清明:
“離婚。”
“念念歸我,我一分錢都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