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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根換了路子。

第二天一早，院門口擱著一竹籃子，大米雞蛋碼得整整齊齊。

上麵壓了張紙條：秋收好，大隊給各家分的，請笑納。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那籃子沒動。

我走過去提起來擱到巷子口地上，衝遠處趙鐵根的跟班喊。

“這個不要，以後也不用送了。”

她追出來壓低聲音拽我袖子。

“你幹什麼？”

“不能收。他送東西不是因為大隊豐收，是衝你來的，你收了他就當你點頭了。”

她愣了一下。

趙鐵根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了，看到籃子擱在地上，彎腰提起來，歎了口氣，笑還掛著。

“秀雲，這位小同誌心直口快，也是護著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從我臉上劃過去，不帶笑。

“趙鐵根同誌，”我開口，“知青宿舍有紀律，不收私人物資。”

他提著籃子走了，走前回頭衝媽媽笑了笑。

媽媽把我拽回屋裏關上門。

“你別這樣，他不高興了能讓你在隊裏過不下去。”

“讓他來。”

“南枝！”

“秀雲，”我打斷她，“他為什麼單給你送？你讀書最多長得最好看，這隊裏誰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你自己想。”

媽媽不說話了，坐在炕沿上用手指繞著袖口的線頭。

那天夜裏外婆又來了。

沒拎東西，進門坐在炕上，當著幾個知青的麵眼圈就紅了。

“秀雲啊，媽昨晚一宿沒睡。你哥在那頭等著，名額就一個。你一個姑娘家守在這大隊，媽放心不下。”

幾個知青都把頭偏開了。

媽媽臉色不好看，沒開口。

外婆握住她的手，聲音越來越低。

“你就當為媽、為你哥。鐵根那孩子不壞，媽哄你做什麼。”

“嬸子。”我站起來走到炕邊。

外婆抬頭看我，擦了擦眼角。

“嬸子，您說心疼秀雲，那就讓秀雲自己選。她點頭是她的心意，您逼的那不算。”

外婆收了哭腔，看著我，笑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

“小姑娘，大人的事你不懂，別攪合。”

一句話，軟的輕的，把我按在原地了。

等人都走了，媽媽把我拉到門外。

“以後別這樣了，你一個人管不了的。”

“你不開口，我替你開口。”

她看著我，半晌歎了口氣，轉身回去了。

外婆走之前拉住我的手腕，壓著聲音，還是笑的。

“小姑娘，你心是好的，但管多了。到時候秀雲怪你，你哭都來不及。”

我盯著她，她還在笑。

我把手腕抽回來。

“嬸子，秀雲要是怪我那是她的事。但我不會眼看著她往坑裏跳。”

外婆的笑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