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李被再次推進了搶救室。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臉色鐵青。
“病人受了極度刺激,導致大麵積二次梗死。”
“必須立刻進行心臟搭橋手術!”
“馬上準備八萬塊錢去交費,否則神仙也救不回來!”
我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醫生麵前。
“大夫,求求您先動刀,我這就去拿錢!”
我像個瘋子一樣衝出醫院。
我的衣服上沾滿了老李嘔吐的穢物和我手掌上的鮮血。
我知道林琳在哪。
市中心最奢華的法式婚紗館。
我一把推開婚紗館沉重的玻璃門。
頭頂的水晶吊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林琳正站在展台上,穿著一件鑲滿碎鑽的拖尾婚紗。
趙迎蘭正拿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地給她拍照。
“哎呀,我們家林琳穿這身,簡直就像個高貴的公主。”
我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一把抓住林琳的手臂。
“把那三萬塊錢給我!你爸等著錢救命啊!”
林琳被我嚇了一跳。
當她看清我身上又臟又臭的血跡時,發出一聲尖叫。
“拿開你的臟手!這婚紗是法國高定,你弄臟了賠得起嗎!”
她猛地用力一甩。
我本就體力透支,直接被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店員們驚呼著圍了過來。
趙迎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哪裏來的瘋婆子在這要飯?保安呢!還不快把她趕出去!”
我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向林琳。
“林琳,媽求求你了,把錢拿出來吧。”
“你爸真的快不行了,那是他的命啊!”
林琳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店員,覺得麵子掛不住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我不認識你!你個窮瘋了的要飯婆子,居然敢來這碰瓷!”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十月懷胎,捧在手心裏養了二十五年的女兒。
她為了在店員麵前裝闊,竟然當眾說不認識我。
我死死攥住她婚紗的裙角。
“你偷了你爸的救命錢!你騙走了家裏的房產證!你是要逼死你親爹啊!”
林琳猛地彎下腰。
她的臉湊到我耳邊。
“我可不想逼死他。“
“他要是現在死了,名義上我還得守孝三年不能結婚。”
“你就不能讓他再熬三天嗎?”
“等我風風光光嫁進陳家,他愛怎麼死就怎麼死!”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對她所有的母愛,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陳浩大步衝過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老瘋子,敢壞我老婆的心情!”
我的嘴角瞬間裂開,鮮血流進了嘴裏。
婚紗店裏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衝上來,架起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拖。
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
我被狠狠扔進了泥水裏。
冰冷的雨水瘋狂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我用滿是泥汙和鮮血的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
“抱歉,病人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
“他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腦死亡的概率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