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時分,老李的手指終於動了動。
他虛弱地睜開了半眯著的眼睛。
我狂喜著按下呼叫鈴。
醫生檢查後說,命是保住了,但必須連續打一周的進口抗凝針。
一針就要三千塊。
我在心裏盤算著昨晚借來的救命錢有富餘。
交完手術費,剩下的剛好夠打針。
我安撫老李睡下,拿著暖壺去水房打熱水。
等我回來時,病房的門半掩著。
林琳正站在病床前。
她手裏拿著一盒紅印泥。
她正死死捏著老李虛弱的手,把他的大拇指往印泥上按。
“爸,陳浩說新房還得搞個豪華裝修。”
“你和我媽就把老房子過戶給我,當個抵押吧。”
老李戴著氧氣罩,根本說不出話。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份過戶協議。
他拚命想要把手抽回來。
林琳卻不耐煩地用力按住他的手腕。
“不就是一套破老破小嗎?你們老兩口去郊區租個地下室不就行了。”
“你總不希望我剛結婚就被婆家看不起,直接離婚吧?”
我手裏的暖壺瞬間砸在地上。
玻璃內膽碎了一地,熱水濺濕了我的褲腿。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奪過那份協議。
上麵赫然寫著《房產無償贈與合同》。
“畜生!你爸才剛睜眼啊!”
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朝她扇過去。
林琳卻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被地上的碎玻璃絆倒,重重地撞在床頭櫃上。
一塊碎玻璃直接紮進了我的手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林琳看都沒看我流血的手。
她一把將協議從我手裏搶了回去。
“你瘋了嗎?居然敢打我?”
陳浩帶著一個穿西裝的中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字簽好了嗎?買家還在樓下等著看房呢。”
我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那房子不能賣!那是我們老兩口唯一的窩啊!”
陳浩走上前將我攔住。
“我的好丈母娘,你們隻有林琳這麼一個女兒,你們的不就是她的麼?“
“我勸你不要鬧事,否在,這婚我就不結了,讓你女兒身敗名裂!”
林琳立刻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媽!你給我閉嘴!你非要毀了我的下半輩子才甘心嗎?”
就在這時,護士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40床家屬,病人賬戶餘額不足了,進口藥馬上就要停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早上剛往卡裏存了三萬塊!”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
“你女兒剛才把餘額全部退走了,說是要轉到普通病房放棄特效治療。”
我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林琳。
林琳把賣房協議塞進名牌包裏,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婚紗店剛才催我交高定婚紗的尾款了。”
“反正我爸都已經醒了,還用什麼進口藥,隨便吃點止痛片對付一下就行了。”
老李在病床上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
監護儀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連續警報聲。
老李雙眼翻白,身體開始痛苦地抽搐。
“醫生!快叫醫生!”
我淒厲地尖叫著,撲向病床。
林琳卻嫌惡地拉著陳浩往外跑。
“快走快走,死人太晦氣了,別沾染了我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