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地上的碎片和喬彥欣梨花帶雨的模樣,謝斂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裴南笙身上,帶著明顯的責備:
“南笙,你又在鬧什麼?彥欣好心來送東西,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裴南笙的心底再次升起漫天的悲傷,握著喬彥欣手腕的力度逐漸消散。
喬彥欣趁機掙脫,立刻撲到謝斂舟懷裏,哭得愈發委屈:
“斂舟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看看那茶杯,沒想到手一滑就掉了。南笙姐不相信我,還那麼用力抓我,我的手腕好疼啊......”
謝斂舟低頭看著喬彥欣泛紅的手腕,又看向裴南笙,眼神裏的責備更甚了些:
“南笙,你太過分了!彥欣向來善良,怎麼可能會故意打碎你母親的遺物?就算她不小心打碎了東西,你也不該這麼對她。”
再說了,不就是一套茶具嗎?碎了可以再買,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裴南笙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她母親的遺物被打碎,她的憤怒卻被視作咄咄咄逼逼人,而始作俑者卻被捧在手心,受盡嗬護。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解釋了又如何?他不會信的。
他隻會覺得是她不可理喻。
這麼多年來,她解釋過無數次,可結果呢?
他永遠偏袒喬彥欣,隻會覺得是她在小題大做。
心,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紮著,密密麻麻的疼,卻怎樣也哭不出來。
裴南笙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她努力扯出一抹笑。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茶具碎了,不用你賠,既然外套送來了,你們也可以走了。”
此話一出,喬彥欣愣住了,謝斂舟也愣住了。
他們都沒想到,裴南笙會突然道歉,在他們的預想裏,她應該會哭鬧,會爭辯,可是她什麼也沒有做。
謝斂舟看著裴南笙眼底如死水一般的平靜,那股異樣的情緒再次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或許太過分了,畢竟那是裴南笙母親的遺物,換做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接受。
他拽開喬彥欣挽著他胳膊的手,往前邁了兩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和:
“南笙,剛才是我語氣重了點。彥欣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裏去。等過兩天,我讓助理去給你找一套一模一樣的茶具,不,找一套更好的,比這個還貴重的,好不好?”
裴南笙抬眸,目光平靜的掃過謝斂舟,最後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不用了。”
裴南笙的聲音淡得像一陣風,吹得謝斂舟心裏發慌。
他想再說點什麼,想追問她到底在想什麼,可話到嘴邊,口袋裏的手機就猛的震動起來。
謝斂舟連忙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響起謝母帶著哭腔的聲音。
“斂舟,你趕緊回來!裴南笙她爸帶人闖到家裏來了!說要找你算賬,砸了客廳好多東西,現在還在鬧!”
“什麼?”謝斂舟瞳孔驟縮。
他太清楚裴父的性格了,儒雅溫和,從來都是好脾氣,能讓他如此動怒,甚至帶人闖到謝家鬧事,想必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他說你害死了南笙她媽,還欺負南笙!”
謝母的聲音越來越急,電話那頭的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你爸都快被他氣暈過去了,你趕緊回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