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彌雪心下一驚。
再看去,卻見程棲遲仍然是昏迷的,是聽錯了嗎?
周彌雪鬆了口氣,轉過身一步一步的走遠。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支撐不住了,兩眼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
等再次醒來時,入目是醫院冰冷的天花板,而渾身都是痛的。
看來她是被好心人送到醫院來了。
“你終於醒了?”周彌雪循聲看去,是位醫生,看著她嘖嘖稱奇,“你這小姑娘求生意識是真強,兩處槍傷,七處刀傷,在我這昏了這麼多天,你居然還能活著。”
周彌雪像是想到了什麼,慢慢的摸了摸口袋。
手機還在。
她拿出來。
果然,三十來個未接來電,全都是程棲遲打來的。
她撥了回去,電話幾乎是秒接。
“周彌雪,你去哪了!?”隔著手機屏幕,也能聽出男人聲音中的怒氣。
“我讓你去後廚做飯,你去哪了?周彌雪,我們這次的任務中出了臥底,行動計劃被泄露,隊裏現在都在懷疑你就是那個臥底!”
周彌雪不由得想,倘若不見的人是於知暖,程棲遲也會這樣吼她嗎?
他不會。
還不等周彌雪說什麼,旁邊的醫生就看不下去了,不滿吼道:“你嚷嚷什麼?你知不知道這姑娘都傷成什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你受傷了?”
周彌雪不欲跟他多說,疲憊道:“我等會回來,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她沒有聽醫生的話多住幾天,隻拿了些傷藥就離開了。
按照程棲遲所說的,她直接去了南城軍區。
剛踏入就被一群人給攔了下來。
“就是她!她肯定就是臥底!之前的任務都沒出事,就這次,一帶上她就出問題了!”
於知暖也一副失望的模樣看著她:“周彌雪,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你差點就害死棲遲了你知不知道。”
周彌雪神色淡淡:“沒有證據就胡亂指責人,這就是你們南城軍區教出來的人?”
周遭的人被震懾了一瞬。
但下一秒,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那如果我說,我去救你的時候,你不在後廚也不在房間,你去了哪?”
周彌雪不回頭也知道是程棲遲。
她半垂下眸,讓人看不清神情。
程棲遲分明可以私下找她問清楚,卻偏偏選擇了當著所有戰友的麵問,她不能直接承認自己的身份,又不能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程棲遲這話無疑是將她架在了一個難以辯駁的境地,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替於知暖解圍嗎?
身上的傷口還在發痛,周彌雪麵上卻絲毫不顯:“我聽到槍聲很害怕,第一反應當然是往外跑,你們如果還要懷疑我,就拿出確切的證據,不要在這裏空口瞎猜。”
“按照軍區的規矩,隻要是叛徒,就得受處罰。”於知暖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周彌雪,“但彌雪你是棲遲的妻子,你這樣讓棲遲很難做的。”
此話一處,周圍的人立馬附和起來。
“對啊,她現在在這嘴硬不說實話,給她上處罰,看她還承不承認!”
“老大絕對不是會包庇自己妻子的人,這一點,我百分之百相信他!”
要求處罰周彌雪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周彌雪看向程棲遲。
她從前見過一次程棲遲處罰隊內的臥底,在處罰前,他是仔仔細細的調查過了的。
周彌雪在這一點上,還是相信他的。
可誰知,下一瞬,就見這人麵無表情的開了口,
“當然,我從來不包庇任何人,我的妻子也不例外,付掙,你帶她去領罰。”
周彌雪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幾乎要被氣笑了。
為什麼?為什麼在她這就變了?
她剛要爭辯,就被付掙捂住嘴巴,連拖帶拽拖走了。
倘若是從前,她定然可以掙脫開付掙,偏偏這一次,她剛為救程棲遲受了重傷,此刻的她渾身疼極了。
她再次被帶到軍規處。
“老大他眼裏向來隻分為兩種人,就是戰友和非戰友,就算你是他老婆又怎麼樣?”付掙麵上依舊是帶著惡意的笑,“趁早認清現實吧,知暖姐和他才是天生一對。”
原來是這樣。
因為她周彌雪在程棲遲的眼裏,隻是一個家庭主婦,所以就算是受了點委屈,就算是被冤枉也沒有關係,隻要最後的結果是他戰友滿意的就行。
周彌雪自嘲一笑。
還不等處罰,僅僅隻是站著,身上的傷就越來越疼,她腦海裏的意識也越來越遠。
意識的最後,她模模糊糊間好像看見了朝她衝過來的程棲遲。
她張了張嘴。
“程棲遲,我後悔了。”
不後悔救你,隻是後悔愛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