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彌雪剛睜開眼,就聽見一道詢問,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為了救你啊......
周彌雪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的就要回答。
就被一道女聲打斷:“棲遲,既然彌雪已經醒了,我們就先去開會吧,劉隊他們還等著我們去彙報這次的任務情況。”
是於知暖。
程棲遲看了眼麵色堪稱慘白沒有絲毫血色的周彌雪,猶豫片刻,點了頭。
“你在這好好休息,開完會我就來看你。”
話落,他跟著於知暖大踏步離去,再沒有回頭。
......
周彌雪在軍區總醫院足足養了三日的傷,她才緩過勁來。
而這三天裏,說著開完會就來看她的程棲遲一次也沒有來過。
心被傷多了,這一次,周彌雪竟然隻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淡然。
她不知道程棲遲是怎麼處理她被懷疑是臥底這件事的後續。
再見到程棲遲,是她堅持要出院的那天。
程棲遲沒有像醫生那樣勸她多在醫院待幾天。
隻是從醫生手裏接過傷藥,細細詢問過注意事項,就帶著她回家了。
“彌雪,明天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 念日,我和上級請好了假,你想去哪玩,我陪你,我記得你最喜歡過節了。”
在程棲遲的印象中,周彌雪對各種紀 念日、各種節日都十分上心,每次都會精心準備。
隻可惜總是碰上他出任務,結婚這兩年,他也沒好好跟她過個節。
程棲遲以為,周彌雪聽到這話,定然是十分高興的。
可沒想到,她神情淡淡:“不了吧現在不喜歡了。”
程棲遲麵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頓了頓,他又說:“那知暖說明天想請我們吃個飯,要去嗎?”
周彌雪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次任務,她基本上將臥底人選鎖定在了付掙和於知暖之間,她正好去試探試探。
抱著這樣的念頭,在程棲遲詫異的目光下,周彌雪應下了。
於知暖定了個有些偏僻的小餐館,在個山窩窩裏頭,又恰逢大雨天,前來吃飯的人寥寥無幾。
看見站在程棲遲身側的周彌雪時,她臉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她便調整過來,爽朗一笑。
“彌雪也來了啊,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她似乎並沒有想得到周彌雪的回答,又對程棲遲道:“你別嫌棄我位置定的偏,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全靠自己的努力,這個小飯館啊,是我念書時最喜歡吃的地方。”
程棲遲聞言,麵上滿是欣賞之意:“當然不會嫌棄。”
他們又開始聊起了曾經並肩作戰的經曆。
周彌雪隻是靜靜的坐在一旁,並不吱聲。
她陡然想到一個問題,她曾大致掃過南城軍區眾人的檔案庫,印象中,於知暖出生在一個中產家庭,怎麼在她口中,就成了窮苦人家?
還不等周彌雪細想。
周遭驟然傳來道巨響。
隨即有人大喊一聲:“不好!是泥石流來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又是一聲巨響,無數小石子和泥沙從山頂滾落下來。
周彌雪最先變了臉色。
程棲遲二話不說,拉過周彌雪就往飯館外跑。
隻是剛跑到門口,後麵傳來聲驚呼——
“棲遲,我不小心扭傷了覺,你們先跑吧,不用管我。”
程棲遲看了眼周彌雪:“你趕緊往山下跑。”
交代完,他迅速轉過身,將於知暖打橫抱起,三兩步跑出飯館。
周彌雪也在往山下跑。
她這人鮮少有怕的東西。
唯獨害怕泥石流。
她曾在一次泥石流救援任務中,因隊友判斷失誤,她手下數十名隊友死在了泥石流中,從那天起,泥石流便成了她的噩夢。
此刻,聽著耳邊的巨響,她心中湧上巨大的惶恐。
昔日隊友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
“隊長,救救我吧,求你了救救我。”
“我不想死在這。”
......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周彌雪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仿佛有千斤重。
她看著跑在前方的程棲遲,她不由得喊了聲:“程棲遲......”
程棲遲,喊我一聲吧,隻要喊我一聲,我就能從虛無裏抽身。
可程棲遲抱著於知暖不停的往前跑,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周彌雪跑不動了,一個不察,她重重摔倒在地,幹淨的衣服染上了泥巴,整個人狼狽不堪,眼看就要陷進泥地裏。